杜方達也品茶。
“先生畏寒?”
“早年行走江湖時落了些舊傷,遇寒則發。”
芊霙雪坐在洛蘅身邊,視線又清明了些,於是就打量了杜方達一眼,淡淡勾唇。
杜方達也瞥了芊霙雪一眼,目光沒有過多停留就又轉向洛蘅,“另外兩位呢?”
“有事先行了。”
“昨夜山中忽起毒霧,今晨卻消散了,不知可是諸君所平?”
“昨夜確實進山了一趟。”洛蘅淡笑淺言。
“有勞諸君了……”
洛蘅看他神色顯然是有餘言未儘,於是就開言道“先生有事儘可言明。”
既然洛蘅都直接開口了,那杜方達自然也就不扭捏了,直言道“野淒山中恐怕並不止一隻邪物。”
“此話怎講?”
杜方達將腰間骨佩取下,小廝會意近前,雙手捧過物件,恭敬的走遞給洛蘅。
洛蘅接過翻看了幾眼,隻見其上血紋淌輝,活似血液流淌之相。
“骨符血紋流輝便是邪氣侵染所致,我等不及諸君可自探識靈,隻有依靠此物辨彆邪氣。”緊接著,杜方達又蹙眉補充道“然此符早已熟悉了奉燈城中原本的陰邪之氣,並不會對此過多反應。”
“骨符顯異多久了?”
“今晨方顯異常。”
那應該就是因為昨夜之事所致。
昨夜他們必然是打破了什麼結界才導致今晨邪氣淌出。
且那邪氣都已經浸城了,恐怕也老實不了多久了。
洛蘅遞還了骨符,略略有些焦心。
看來真的不是他多想了。
“城外出現異屍已半月有餘,鬼巫為何不作處理?”這個問題很關鍵,也疑惑了洛蘅很久。
杜方達沉默了片刻,大概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卻是答非所問,“我們這位鬼巫乃是國師大人的親傳弟子,原本前途無量,若非來守這奉燈城的話,未來極有可能繼承國師大人在靈山的巫禮之位。”
靈山十巫乃是凡間巫者之最,鬼巫不去繼承這個巔峰師位卻跑來守這個小小的奉燈城?
且鬼巫走的是極陰之道,一身修為完全是那壽數換來的,往往英年早逝,雖為一方守護者,卻終不為世間正道所容,亦不被其他巫者承認。
這個落差論誰來看都未免太大了。
“那她為何會來守城?”
杜方達搖了搖頭,“具體緣由我無從知曉,隻知她來奉燈是奉了國師大人之命。她及笄之年便來到此城,至今已有三年,一直兢兢業業、恪儘職守,這半個多月來卻不知為何,城裡一連死了十八人她都無動於衷。”
十八人?
洛蘅略愕,隨即一笑,道“恐怕山裡的東西確實不好處理吧。”說著,他便站起身,辭道“先生所言我記著了,山裡的東西我會想辦法處理,定不負先生所托。”
芊霙雪看著洛蘅果真應了這件事,不禁在心裡數落這個二貨。
杜方達亦站起身,拱手禮道“那便有勞少俠了。”
兩人相禮過後,洛蘅便領著芊霙雪走了,臨至門前,芊霙雪頓了一步,微微回首,麵色略沉,淡淡掃了杜方達一眼。
這一眼看得意欲難明。
杜方達未作理會,隻是等人走遠了就在屋裡來回踱了兩轉,蹙眉思慮著什麼。
“老爺?”旁邊小廝疑著探了一聲。
杜方達猶慮著略略頓步,似自言的問道“怎麼突然就離開了?”說著,又開始踱步。
“老爺,”小廝又喚了一聲,壓低了嗓音提醒道“今晨沒有屍體送來。”
聞言,杜方達愕然一頓。
洛蘅帶著芊霙雪走出巷子,往城東走去。
“這事你要管到什麼時候?”芊霙雪視線還有一點模糊,於是就拽著他的袖。
“唉,”洛蘅先拿戲謔的語氣歎了一聲,然後就悠然答道“都答應人家了還能怎麼辦,怎麼說也得處理完再走吧。”此事恐怕正合他意。
芊霙雪一氣長出,瞟了他一眼,嘟囔道“人家守城的鬼巫都不管……”
意思明擺著就是說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洛蘅淡淡看了一眼她幽怨的神情,一笑找事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芊霙雪一怔,無言作答,臉頰卻燙了一下,然後就略略彆開臉來,“你要去哪?”
“你說這城裡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就沒幾個人上心呢?”
鬼巫無動於衷,也沒有亡者親屬哀痛,這實在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