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答,鐵副統首可算是鬆了口氣。
“你可知曉此物從何而來?”
“聽高大人說是西域來的。”
司徒誠兩手揣在袖裡遠遠觀望著。
雖然那邪物已經收斂了氣息,但他一個尋常人在這,仍是覺著邪氣森森的。
易塵追瞧著那銅槨,也覺事有詭異。
“早在許久之前,這西域的逐月國便出過亂子——那時逐月與我朝初交好,朝廷便派了使者前往西域,結果沒過幾個月,我朝使者的屍體便被送了回來……”司徒誠壓著嗓音湊在易塵追耳邊低聲道“當時因為這件事,兩國差點就要開戰,逐月被嚇慘了,忙將明月公主送入中原,又賠了好些貢禮才得以將此事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
司徒誠賊兮兮的瞄了君寒一眼,直接將嗓音壓成了氣聲“我朝派去的使者根本就沒有到達逐月,是在大漠裡被異教徒給殘殺了。”
此事也就是前幾年剛發生的。
當時送明月公主來到中原的使者跪在朝堂之上向陛下及群臣哭訴了逐月國裡的異教之災,據說連宮室都身處險境之中,陛下問他為何不鎮壓異教徒,那使者卻不正麵回答此問,而是借聯姻之事扯開了話題。
彆國之事大黎自然也不好多問。
然後明月公主就這麼入了宮,在丞相的建議下,陛下封她為麗妃,正三品,也不算辱沒她公主的身份。
“結果就在去年開春,這位麗妃娘娘突然暴斃,至今不明緣由。”
間連出了這麼兩樁事,大黎心裡也犯了嘀咕,那逐月之國更是慌的六神無主,於是又在今年派了使者來。
“此番進了中原的,正是逐月太子。”
這與其說是出使,不如說是自己送了質子過來。
可即使如此,兩國的關係還是陷入了微妙的險局之中。
而這旱魃之像顯然不是尋常之物,其凶險,甚至需要專克法器來鎮壓,那先前的三個江湖收鬼人是如何做到僅拿一口木箱便承住此像邪力,又帶著此像穿越大漠、千裡跋涉的來到黎州海市——這事光想想就夠不可思議的了。
這些事先前尚不覺如何,此刻稍稍一做聯想,實在很難不去多心。
且此像根本不是厲鬼之物,旁人不知道尚在情理之中,而作為親自收服了此邪的三人也模糊了概念,這就匪夷所思了。
——
君寒仿佛就是專克此物而生的,他站在這鑄堂裡,那東西便溫順的跟鵪鶉似的。
“如此壓製也非長久之計。”
就算是這頭鐵頭的呆狼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可除此之外,他也實在是彆無他法了。
“下官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很誠實的承認了。
君寒淡然一笑,“你們收它來是為了研製注靈之術吧。”
“嗯……”
君寒轉眼瞧他,兩頭狼一對視,一個更邪,一個更呆。
就見這鐵副統首兩眼充了懵懂,毫不會意的瞧著君寒。
“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自然要物儘其用。”
這回,這傻狼便無辜道“我也想啊……”
“給我拿張弓來。”
鐵副統首先一愣,然後更愣的問道“什麼弓?”
“隨便什麼弓都行。”
“哦,好。”鐵副統首忘了自己是個“統首”,領了君寒的命便自己屁顛屁顛的跑去找弓了。
他從司徒誠身邊過,司徒誠本隻是瞥他一眼,結果一不小心,目光就跟著他的背影去了。
人家都出了門,尚書大人還湊著腦袋在那張望。
“看什麼?”易塵追問。
司徒誠瞄著門外眯了眯眼,道“你看他後頭吊著的那是什麼玩意兒?”
易塵追聽了他的問也探眼瞧去。
堂裡光線暗,早沒發現鐵副統首後腰上還掛著一團不知是什麼的東西,正好勒在腰帶下頭,還隨著他魁梧的身形一搖一晃,莫名還有那麼幾分萌態。
“咳咳……”堂裡君寒輕咳了兩聲,這倆人便齊齊收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