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差點把老管家的魂給嚇飛天邊,一轉眼,果真是百裡雲迎進了門裡。
百裡雲淡淡掃了老管家那煞白煞白的臉色一眼,唇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詭譎笑色,驚得老管家一愣一愣的。
他們的確是忘了這貨,但如果是這位魔王的話,還是趕緊回窩裡歇著吧!
老管家僵在原地,百裡雲則閒然踱進堂中,鐵副統首亦見了希望般起身對禮。
“在下百裡雲,暫代元帥處理府中事務,大人有何要事儘管與我說便是。”
一旁的老管家呆若木雞,想來靈魂已然出竅。
百裡雲見老管家遲遲不動,便道“有勞和叔了,您老忙去吧。”
老管家還呆著,直到百裡雲遞了個莫名其妙的眼神過來,他才愣愣愕愕的退了下去。
老管家一出屋便讓一陣夾雪的寒風冷不防的吹回了的魂,那些個先前隨著靈魂一道飄去了天邊的不可思議旋即便砸回了實底,後知後覺的轟得老管家心血一抽一抽的。
暫代元帥處理府中事務?
這貨在府裡閒養了幾個月還不如空氣呢!
老管家一轉念想到這貨要替元帥接下鐵副統首的事,心裡便惶惶墜了深淵——這禍世魔王上手,又得起多大亂子……
——
“這麼說,先前元帥轉移至金師院的那個匣子裡的東西已經完全散落在淨壇中了?”
鐵副統首點頭又連一歎,“那東西實在難以處理,我們這才想請……”他鬱鬱的咽下了後半句話。
當然是想請元帥出馬,奈何無能為力。
“隻是撈點東西的小事而已,我可以代勞。”百裡雲輕飄飄的一句,胸有成竹的,完全不把這點將整個金師院砸成了癱瘓的小問題當回事。
雖然意思那麼狂,但莫名令人信服。
鐵頭狼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這個莫名有著元帥“狂酷拽”氣質的爺,居然倍感欣慰。
——
但凡是陳設在鑄堂裡的東西,大到一個鑄池,小到一把鐵錘,沒有一件事物不是被剔除了屬性的。
所以,即使這會兒堂裡都黑瞎了,也沒一個糙漢子敢毛手毛腳的點燈,無奈,隻好把金師院裡的兩箱子夜明珠全拿來當燈用。
夜明珠雖然光暗的時候挺顯眼,但要想當燈使的話光還是有些暗淡,於是就見滿堂的漢子們人手一枚夜明珠,照哪都得把眼懟過去才瞧的清。
百裡雲跟著鐵副統首進了鑄堂,人影不少卻是模模糊糊,倒是滿堂的夜明珠光澤各異,乍一眼瞟進去,竟還有點群星璀璨的意味。
百裡雲素來是個有什麼說什麼的直筒子,嘴皮子損是損了點,但偶爾也會由衷的讚點什麼。
比如金師院這“壕”出天際的夜明珠應急照明法要是不讚一句的話就實在有失“人道”了。
“久聞金師院裡供著‘黑貔貅’,今日瞧來,還是隻鑲金嵌玉的貔貅呐。”
鐵副統首腦袋是直筒,居然沒聽明白“鑲金嵌玉的貔貅”是什麼玩意兒,便隻有愣頭愣腦的笑嗬嗬的點了點頭,實際啥也不明白。
百裡雲看得出眼前這頭狼跟他認識的那頭白毛狼有著天差地彆的距離,於是笑而不語,也沒點破他的霧水。
鐵副統首也摸了兩枚夜明珠過來照著上了淨壇所在的第三層。
百裡雲摸黑不好好走路,卻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手裡這枚光澤潤澈、手觸清涼的珠子,瞧來是上品,順便就問道“金師院裡陳藏這麼多夜明珠,該不會也是用於鑄煉的吧?”
“夜明珠是少見的無識而蘊靈的凡物,雖然偶爾也會用於鑄煉,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用來做引靈注靈的媒物。”
“媒物”聽起來雖然沒有“鑄煉”來得凶殘,但寶物在金師院通常也不會有什麼溫良的下場。
及至三層,那傷愈不得閒的統首大人正親曆親為的也舉著顆夜明珠在淨壇旁忙活來忙活去,光是檢查淨壇的狀況就耗了不少功夫,對浸在裡麵的那玩意兒更是手足無措,實是焦心燒肝又撓肺。
“高兄,我把人請來了。”鐵副統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驚得高大人差點把手裡的夜明珠哆嗦進壇裡。
請來了?!
在場諸位紛紛驚喜交加的回眼瞧來,真以為是蒼天顯靈把元帥給請來了。
結果卻非元帥,而是個麵生的木臂人。
眾人皆納了個悶兒了,唯有統首大人借著弱光打量清楚來人的臉後卻將驚喜之色延了下來,且更像是見了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