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默浮生劫!
行軍作戰,最需要考慮的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勢,唯有不敗方有資格談勝。
眼下君寒還不知道那東西的弱點是什麼,卻自己就有一個弱點被人逮住了,所以作為三軍統帥,比起查清這一整件事,他更需要儘快補上這個漏洞。
“繼續。”
“其他的,暫時還沒有查到。”
君寒微微頷首,卻也沒急著走,繼而又問“控製這十五個人的傀儡術與先前的有什麼關聯?”
“先前那個夜盜宮城的賊是死人化生,所以是從骨頭上動了手腳,天靈蓋被人剜去了一片煉入固靈枷,如此看來,那個與公子一同前往西境的使者也許也是一樣的情況。至於那個‘逐月太子’,雖然看起來也是化生傀儡,但骸骨身上卻並未發現施術痕跡,他應該就是操縱傀儡術的人。”
“也就是說,那家夥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借屍還魂?”君寒如此一問,鬼曳沒有及時答上,先思忖琢磨了片刻,然後才謹慎道“就眼下情況來看,的確是這樣……”
“那副骸骨現在在哪?”
“還在府上。”
“鬼無,你馬上把那個什麼太子的骸骨送回滄海閣。”
“是。”
“你儘快把這十五個人的情況完全摸清楚。”
元帥大人匆匆吩咐罷便轉身出了門,大概還沒繞過玄關便提了嗓門問道“金師院的人還在嗎?”
“在!”這一聲嘹亮的回聲,定是那鐵頭狼無疑。
元帥大人與金師院的關係也著實是夠鐵的,隻要他老人家一句話,金師院裡不是統首就是副統首趕著命的來回應。
——
易塵追今兒一整天都老老實實、戰戰兢兢的伺候在李天笑榻旁,隻因舒淩派活兒時的一句“這位李先生呀,是你百裡大哥的師兄”——但凡是與百裡雲相關的事,易塵追就免不了心驚膽戰!
事實上百裡雲的這位師兄看起來並沒有百裡雲那麼“麵善”,畢竟百裡雲雖然是個討罵欠揍的賤骨頭,但那貨的相貌卻著實天賦異稟,雖然說話做事都帶著能氣死人的殺氣,但那張臉看起來還是慈祥而溫潤的,說是“上善若水、謙謙君子”的相貌也不為過——雖然如今易塵追已經不怎麼看得出來了……
而這位李先生卻不同,氣質不似百裡雲溫潤,眉眼間更天然蘊著幾分傲氣淩人,相貌雖也沒的挑,但一看就不像是好相處的人。
易塵追還真有點怕他醒……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易塵追才這麼戰戰兢兢的想罷,榻上這位看起來不好相處的李先生便輕咳了兩聲,眼睫微微一顫,下一刻就將睜眼。
驚得易塵追忙不迭的便竄去桌前倒水。
李天笑好不容易衝破了混沌睜開眼來,卻一眼就瞅見了一幕相當之陌生的景象,自然不免戒備。
易塵追也真不會挑時候,倒了水便走回了榻沿,人還沒挨近便開口“李……”卻才吐了一個字,一刃寒光旋即便破空而來,倏倏撕裂空氣,生生斬斷了易塵追的後語。
易塵追壓根沒看見他是怎麼拔的劍,再定神時,那冰琢的劍刃便已架在他頸間,銳寒更勝鋒銳。
這出劍的速度……
李天笑的劍已經架住了這個“威脅”,而後他本人才略略緩回了一陣眩暈,定睛瞧清了這個少年的臉貌。
易塵追被他架著不敢動,隻好慫巴巴的掛出個笑色,“李先生,你不要緊張,我隻是給你送水而已……”
百裡雲的師兄果然也是個危險人物!
“你是……”李天笑突然目光一銳,“你是元帥的義子?”
他問的語氣森寒,冷颼颼的刮過來,又刺了易塵追一陣毛骨悚然。
“李、李先生認識我?”
李天笑又打量了這個少年好一會兒,愣是沒從他身上品出半點形似君寒的戾氣。
這孩子,真的是君寒養大的?
良久,李天笑終於收起劍來,不冷不淡的道了個歉“得罪了。”
“沒事。”易塵追終於解除了威脅也終於把手裡的水遞了過去,“請。”
李天笑蹙了蹙眉,並沒有立即結果杯子,“這裡是帥府?”
“嗯……”
易塵追冷不防的又嗅了一鼻子隱斂藏怒的殺意。
“咳咳……”
一聲詭譎的輕咳冷不丁的打破了此間僵局,屋裡兩人齊眼瞧去,竟不知元帥大人幾時站在了門邊。
“犬子若有照顧不周之地還請海涵。”君寒這謙語道得毫無誠意,走進屋來亦攜了一身冷伐之意。
總之元帥大人不像是來探病,倒像是來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