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翊看準了白青藍不會跟他動手,雙腳一提,輕飄飄地飛上屋頂,十分無恥地逼近白青藍。
白青藍從來沒有遇過這種情況,腳下幾乎立刻就滑了出去,嘴上下意識地想罵一句“無恥”,話到嘴邊又想起來是自己先撩的人家,頓時啞火。
兩人足尖幾乎同時半落在一塊琉璃瓦上,而這塊瓦片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隨時可能粉身碎骨,依然自顧自閃耀著清冷的光芒。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目光便理所當然地對在了一起。
元天翊有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眼梢天然帶笑,極其勾人。目光更是猶如一泓幽深的潭水,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控製不住想一頭栽進去算了。
而白青藍的目光則清澈得就像這天上的皓月,乍看什麼都沒有,細看又能直直地投進人心裡,溫暖而透亮。
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都聽到了對方的心跳聲。
“她臉肯定紅了!”元天翊心想。
“他也沒好到哪裡去!”白青藍心道。
夜風看不下去了,過來推了元天翊一把。誰曉得元天翊沒有順著風得寸進尺,反倒是白青藍被風吹得輕飄飄地後退了兩步,恰到好處地跟元天翊拉開一點距離。
風“我儘力了……”
“原本我還擔心你不會來。”元天翊從衣袖裡掏出個巴掌大的精致食盒,就地在屋頂上坐下,嘴上道,“還好你來了。”
白青藍也順勢坐下,伸手接過元天翊遞過來的食盒。蓋子尚未揭開,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先飄了出來。
是新鮮荷葉的清香。
這個時節外頭荷葉早就開敗了,不要說吃,就連多看兩眼都覺得傷眼。但一想這裡是皇宮,白青藍就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了。
她十分自然地揭開食盒的蓋子,四朵小小的蓮蓬便露了出來。
這蓮蓬取形於花蕊盛開時的蓮房,尚未掛綠,還是嫩黃色。做這個的人想必是個丹青妙手,蓮蓬雖小,但上麵的脈絡卻清晰可見,幾可以假亂真。
“看是好看。”白青藍讚了一句。
言下之意是不知道吃起來如何了。
元天翊變戲法似的遞過來一雙白玉做的筷子,白青藍大大方方地接過來,夾起一朵蓮蓬慢慢送到嘴裡。微苦到清甜依次在口裡炸開,層層疊疊,彆有一番滋味。
頃刻,四朵蓮蓬都進了白青藍的肚子——她並不擔心對方在裡麵下毒,因為沒有必要。
“殿下待人真客氣,才區區四小塊,怕我吃窮了殿下嗎?”白青藍意猶未儘地道。
元天翊忍俊不禁,伸手按住食盒輕輕一推,底下的那層便露了出來。
隻見不到一寸高的食盒裡,靜靜地躺著一朵綻放的雪蓮花。淡淡的碧綠色從花朵根部逐漸向上,到頂端則變成白色。碧綠的蓮房,黃綠的花蕊,上下兩層花瓣,合計三十六片,雕工一如既往地精細,連花瓣上的紋絡都清晰可數。
白青藍毫不客氣地吃掉了這朵不知花費多少精力做成的雪蓮花,入口之後發現仍是以蓮子、蓮葉為原料,口感清香細膩,比先前的蓮蓬要稍微甜一些,但吃完唇齒留香,倒也不膩。
就好像麵前這人,表現得熱絡卻留有餘地,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