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什麼話都沒有回答,隻是抱著她哭,一直喊她的名字。
媽媽什麼都沒說,但是盛戀卻明白了這些哭聲裡的一聲聲不舍。
她的家人、朋友,都舍不得她,因為不舍,所以才會想要竭儘全力地留下她。
就如她奶奶,或許會怨恨她埋怨她,可真到了兩相抉擇的地步,奶奶更舍不得她。
盛戀忽然就有了一些生的意誌。
她想,她得活下去啊。
那麼多人都在拚命努力地讓她活下去,她怎麼可以先放棄自己?
她得活。
有一天是一天,她得竭儘所能地活下去,即便她的未來隻到明天。
她開始去熱愛這個生活。
但她的熱愛,也無法戰勝事實。
她的生命,還是隨著她的長大在逐漸消逝。
她被送進了醫院,送進了重症監護,感受到了死亡臨近的那種無能為力感。
她甚至沒有辦法再對自己的家人說一句安慰的話。
她多想活著啊。
曾經,她以為這一切是奢望,而現在,她已經有了這個機會,她怎麼能放棄?
曾經,她想要竭儘全力地活著。
如今,她也依舊會為了活著而努力走下去。
為此,勇往無前,絕無退路。
盛戀睜開了眼。
若人連自己都不為自己的生而奮鬥,又怎麼能處處去指望有人會從天而降來救她?
如果一點點挫折就輕言放棄,她又憑什麼擁有活下去的權利?
人的潛力,是無限大的。
你以為自己到達了極限,但其實,你身上可開發的潛力還有無限大。
而現在,盛戀正在努力尋找著屬於她自己的無限大。
她繼續往前走。
一步步走得艱難,但卻又堅定。
心無雜念。
漸漸地,阻礙似乎就少了起來。
那些無力感、急促感慢慢淡去,除了正常的疲勞感,那些屬於這條走廊帶來的外力影響,消失了。
這是個好消息。
但即便如此,到了此刻,盛戀其實也已經有點精疲力儘。
拉著個薛理,還要對抗這條走廊帶來的莫名阻力。
幸運地是,規則不止作用於盛戀一個人。
進入急診樓,會讓門診樓的患者病情加重,所以,盛戀感覺到無力,前行困難。
而薛理,也在這個規則影響之內。
但相反的是,薛理不止沒有感受到阻止,而且他的意識還開始清晰了起來。
那股子隱藏在體內掙紮的意識,消失了。
他也沒有了那股非要去抓頭皮的衝動。
乍然清醒過來的時候,薛理還有些懵,但很快,她注意到了盛戀的狀態。
“盛戀?你還好吧?”薛理連忙問。
薛理不止開口,他還直接往前走了兩步,一下子就超過了盛戀,情況也就從盛戀拉著薛理走變成了薛理拉著盛戀走。
意識到這一點時,盛戀臉上總算有了些笑容“你好了?”
薛理笑了笑,說“好像是輕鬆了不少?你怎麼樣?”
“我們先過去再說。”盛戀立刻嚴肅下來。
急診樓有古怪。
現在,必須先到達急診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