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佛界上空,祟陰被折磨得癲狂咆哮。
卻在同時,術種歸源啟動,接應了十字街角的被種下記憶烙印影響的那部分自我。
道穹蒼是後患。
藥祖才是當務之急。
先殺前麵的,再殺死後麵的!
道也偏執,我也極端的祟陰,已不知自己是否自己,還是血世珠、藥祖、道穹蒼等影響了自己,亦或者是萬變之我改變了自己。
總而言之,祂徹底拋卻了理智,隻想活著,隻著眼眼前,再不想去思考未來會如何演變。
“禁·術種蘊神!”
接納完十字街角祟陰人偶中的自我力量,一術再起。
頂上術種吐出,頃刻表皮紋裂,如生根發芽般從內裡誕出一個模糊的祟陰形態道嬰。
這是純淨的祟陰。
萬變之我道下的祟陰,則是偏執的祟陰。
這是觀完八尊諳封道,按部就班情況下,祟陰本來想走的陰陽平衡之道。
八尊諳與青居互憑。
祂祟陰則可與術種蘊神誕出的自我道嬰互憑。
此道更為上乘,唯一的缺點就是,道嬰初締,需要時間成長。
而眼下……
沒有時間了!
沒有那個陰陽平衡的機會了!
祟陰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中途卻殺出來藥、道、徐,將美好儘數戳破,成了泡沫幻影,隻能走上極端。
“禁·祭道我!”
一術再出,祟陰大口一張,直接吞下了道嬰。
那一出一入的生種漏鬥,像是從底部被堵上了缺口,祟陰狀態直接拔升到最高,戰力拉到頂點。
鬼佛界上空,瞬間蕩開恢弘紫色道波。
其勢之強,將古戰神台掃出,將台體、道鏈崩碎,連帶著參天的圖騰柱都崔巍欲折。
“歸零祖神的力量……”
五域駭然,這一波祟陰確實將力量拉滿了。
僅僅隻是其勢炸開,便有了八尊諳出劍時,聖神大陸扛不住的跡象。
而很明顯,固然此前生種的變化,令得聖神大陸的層次往上拔高了一些些,卻還不夠!
至少,此時若古戰神台徹底炸碎。
單單一個聖神大陸,怕是接不住祟陰、藥祖之間,一個回合的交戰。
這一點,世人看得出來,藥祖更拎得清。
祟陰可以肆無忌憚,因為祂沒有退路了,新天境卻是藥祖的囊中物,哪能縱容被這般破壞?
隻是,力量哪裡來的?
“是了……”
“祟陰,必是是吞了那人偶中的力量!”
突然的爆發,藥祖轉念一想,隻能得到祟陰人偶解禁了這一可能。
人偶在徐小受手中……
所以,是徐小受襄助祟陰?
徐小受微不足道,這是否又是名祖的想法?
不對,之前跟名祖見過一麵,至少新天境的想法,祂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質是看好的,不至於轉頭就跑去跟祟陰合作……
不對!
又被血世珠指引,誤導思考方向了!
徐小受分明已在十字街角締造天機大陣,卻敗在了北槐手中,所以人偶已然落在北槐手上。
北槐與道穹蒼在龍窟相遇,已經掏空了生命藥池中的力量,所以這一波,不是徐小受襄助祟陰……
而是北槐、道穹蒼,助力祟陰!
祟陰在前,北、道在後,但祂們想做什麼?
電光火石間,藥祖捋清楚了一切,卻猶然有這一點百思不得其解:
“奪道嗎?”
這並無半分可能!
各般算計皆成,身兼大道雙河的自己,拿什麼輸?
把祟陰、北槐、道穹蒼綁在一起,再送個徐小受,自己也不可能輸啊!
心思至此,抬起頭來。
藥祖望著垂死掙紮的祟陰,隻覺是看到了奮力想要掙脫囚籠束縛的野獸,卻即將一步步隨著血液流乾,走向生命的終點。
祂笑了。
笑得十分輕慢。
當笑意凝固之時,眼神又化出刀劍般冰冷、鋒利:
“蜉蝣一粒,怎知青天多高?”
“術祟兩道,難敵雙河浩瀚!”
此聲喝定,藥祖迎著獰光萬丈的祟陰,再是一步踏前,竟是不避不讓,一副要將祟陰巔峰期於當下的表現。
嘩啦一聲輕響,在五域駭然目光之中,藥祖腳下,居然又展開了一道蜿蜒河流,源於未知,流向無名。
其上輪回光景,一幕幕有如燭光殘照,映畫出了祟陰從古至今修道的每一個時期,每一段人生,每一具身外化身,乃至前世、今生、未來之變化。
“什麼?”
這個瞬間,祟陰麵色大變。
不僅是祂,十字街角的徐小受都為之動容。
大道雙河,這神農氏算計無數年,在此刻該是完全超過了時祖!
道穹蒼則像極了一隻餓了三十年的野狗,遙遙盯著鬼佛界戰場,就如看到了一個鮮美無比的肉包子,雙目陡然赤紅,呼吸都不自覺變得粗重——儼然是一點都不想裝了,就是垂涎!
四陵山聖宮紫寵,亦是麵露凝重之色,至此才明悟此前藥祖單方麵說要隻手鎮壓祟陰,自信源於何處。
“大道之河,還能有二?”
這是何等驚豔的天賦,才能令得自身所修之道,並駕齊驅,雙雙步入極致?
相較於此,隻是將術道祟化,走上另一個極致的祟陰,此時視之,竟也有了一種自慚形愧之感。
從古迄今,各代祖神之材,論驚才豔豔有八尊諳,論老成持重,穩步向前,當屬藥祖神農百草!
“生滅輪回!”
藥祖悍然衝進那漫天祟陰紫氣之中,一掌拍中了祟陰腦門:“死!”
轟的一聲,古戰神台,徹底炸成碎塊。
生命之力、輪回之力瘋湧,大道雙河波瀾四起,漾出一圈圈漣漪。
隻是刹那間,祟陰自身生機被完全扭轉,陡有從巔峰期跌入低穀之勢,竟是從“生”轉向“死”,渾身彌散出了死意。
生命圖紋被強行篡改。
力量紊亂爆躥,如決堤之水,再無從控製。
不僅如此,藥祖這一掌看似隻拍中祟陰腦門,實則將輪回長河上,每一個時間段的祟陰弱小期,通通打爆。
錯亂的過去、異變的未來……
種種因果加身,一掌擊於當下,祟陰竟有了自行裂解的趨勢,張開“噗”的噴出精血。
然而絕境之時,方見勇氣。
祟陰硬生生咬牙抗下這一擊,就是為了等這一個與藥祖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祂連反抗都無。
就連反擊……哪怕是將邪罪弓往藥祖臉上砸去,稍作泄恨都無。
身中一掌,沒能打亂祟陰準備。
背後騰出空的兩隻手,合擊為一,還在掐訣,隻是稍稍一滯之後,術決成型。
“禁·拔識奪舍!”
祭出當世最強奪舍之術,也是此身最後一道禁術之後。
轟隆一聲炸響,雙河之力爆開,祟陰炸成了齏粉,卻也在同時身化無數紫色流光。
每一道都窮儘極限,在奪舍烙印加於藥祖之手上後,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從祟陰之軀,鑽入到藥祖之軀中去。
你要亡我,我便借你而生!
天殺不死祟陰,命無法左右我!
這道,今日掌於你神農百草之手,明日也可以為我所用!
紫芒耀燁,閃爍天穹。
古戰神台一去,整個世界都在震動。
伴隨流光注入藥祖之身,祟陰那歇斯底裡的獰笑,也跟著響徹五域大江南北:
“好一個大道雙河,好一個神農百草!”
“但今日便是我祟陰道隕,你,也得為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