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區駐地某個村莊外,一名內保乾事貓著腰走到羅永英身旁,向她彙報了偵查結果。
“科長,目標家裡的燈熄了,對方和妻子應當在睡覺,由於擔心打草驚蛇,我沒有進院子查看。”
羅永英半蹲在地上,聽完彙報仔細想了想,決定暫不抓捕嫌疑人。
夜晚的能見度太低,抓捕很不安全,稍不注意就會讓目標逃脫,還不如等到天亮再動手。
與其他人商議了一番,羅永英小聲做出了部署,內保乾事一溜煙返回了村子。
夜色慢慢退去,村莊從沉睡中蘇醒,不時有村民出門挑水、乾活。
在這群人當中,一個頭戴白羊肚手巾,手拿銅鑼的老漢格外顯眼,來往的村民紛紛跟對方打招呼。
“村長,您老人家有甚事要說?”
老漢沒言語,手上敲響銅鑼,大聲朝著土路兩邊的住戶喊話。
“今兒個要挖渠,大家夥都抓點緊去村口。”
他邊走邊喊,不一會來到了一座院子外,隨著他吼了一嗓子,牆上的鳥被嚇得飛出去老遠。
“五三,五三,你小子不要木囊拖拉),挖渠正需要你的手藝嘞。”
院門嘎吱一聲打開,從門內走出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身上的衣服陳舊但十分整潔。
男子撓撓頭用不怎麼熟練的本地話回答:“好,額一會就到。”
村長講完背著手走遠,男子雙手抄袖回到了家中,一名婦人正收拾著碗筷,嘴上問他出了什麼事。
“麼事,隊伍上要修渠嘞,村長要額幫忙。”
悶頭吃完早飯,男子背上乾活用的家夥什出了院子,與稀稀拉拉的村民一起往村口移動。
走了幾十米,男子來到人群中間的熟人身旁,兩人有說有笑聊了起來。
“五三,等等額,額有話跟你說。”
忽然,身後傳來喊聲,男子回頭望去,發現村長在朝自己揮手,於是停下了步子。
村民們也沒在意,轉過彎繼續結伴往前走,周圍猛地安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附近巷子裡衝出四名保衛人員,直直奔向男子。
電光火石間,一人從後麵抱住男子雙腿抬到半空,另外兩人用力按下對方的肩膀並反向扣住手指,最後一人則用布條將男子的嘴巴堵死。
抓捕瞬間結束,保衛人員扛著目標鑽進巷子,老村長嘿嘿一笑,慢悠悠跟上了前麵的村民。
另一邊,正在清掃庭院的婦人也被破門而入的保衛人員控製,婦人沒有抵抗,嚇得直打哆嗦,這讓保衛人員懷疑他們是否抓錯了人。
此外,針對目標住所的搜查也無任何發現,彆說電台,武器,就是一張多餘的紙片都沒有。
羅永英聽到彙報毫不意外,沒發現很正常,要是這麼好對付,目標不會安全潛伏到現在。
她一麵嚴密封鎖抓捕消息,一麵對目標夫婦展開了審訊,準備在最短時間內,一舉摧毀對方的心理防線。
“姓名。”
邊區駐地某個秘密地點,羅永英肅聲詢問男人,但男人坐在審訊椅上一臉呆傻,彷佛什麼都沒聽到。
羅永英也不著急,提筆在紙上假裝記錄著什麼,進行心理施壓。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男子好像才回過神,目光微微朝桌麵的本子瞟去。
“姓名。”
詢問聲再次響起,男子結結巴巴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還不忘喊冤。
“柳……柳五三,老總,額真的甚都沒乾,額冤枉啊!”
羅永英仿若未聞,打開一份邊區戶籍檔案,自顧自念了一遍上麵的內容。
“柳五三,男,四十歲,晉省太原人,日軍攻陷太原後,你們夫妻與家人失散逃難至邊區,因有泥瓦匠手藝被分配到駐地,對吧?”
“是嘞,是嘞,”
柳五三瘋狂點頭,生怕自己回答的慢了,看上去就是個沒見過多少世麵,老實巴交的農民。
“嗬嗬。”
羅永英笑了笑,她兩根手指夾起檔案抖了抖,紙張摩擦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柳五三豎起耳朵,聽到了下麵這段話。
“其實你我都明白,這份檔案裡除了你的性彆,沒有一個字是真的,但我勸你不要抱有僥幸心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們既然把你請到這裡,肯定是有證據的。”
說完,她將檔案扔到一邊,示意陪審人員將一份口供展示給柳五三看,接著冷冷開口。
“我知道你認識字,一個半月前,你與其他五名老鄉去維修機要室的窯洞,那天正好鬼子來轟炸,所有人都被疏散到防空洞躲避空襲,隻有你去向不明。”
“這是在場人員的問詢筆錄,你還敢說自己冤枉嗎?!我告訴你,我們的人已經在秘密調查你戶籍上的晉省地址,不是查你身份的真假,而是查有沒有人在監視你的老家!”
“你的上級應該在那裡安排監視哨了吧,隻要我們願意,不用口供也可以直接定你的罪,聽明白了嗎?!”
柳五三的呼吸節奏微微變化,羅永英敏銳察覺到這幕,當即用力拍向桌麵。
“說!你的上線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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