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原本以為僅僅是過境福建,前往廣東主持鄉試的玉柱,竟然就是負責查辦此事的欽差大臣。
康熙的帝王心術,實在是令人膽寒也!
實際上,大清的皇帝,從康熙開始,都有指東打西式的查辦地方封疆大吏的好習慣。
前任江蘇巡撫,被署理江寧將軍慶泰密折參劾後,就是被奉旨巡視錢塘江堤防的欽差大臣,在過境蘇州的時候,冷不丁拿下的。
“金世榮接旨。”玉柱不帶任何感情的叫了金世榮的名字。
“奴才金世榮,恭聆聖諭。”金世榮心裡猛的一沉,暗道不妙,卻也隻得硬著頭皮,叩首接旨。
“內閣奉上諭,福建浙江總督金世榮,怠慢軍機,推諉塞責,著拿交刑部議罪,欽此!”
“奴才金世榮,領旨謝恩。”
金世榮已經倒了大黴,還要謝恩,可見皇權之厲害也!
玉柱頒了旨意之後,佩刀背弓的牛泰,便主動上前,摘了金世榮的頂戴,帶人將他架了下去。
就在李斯義麵露得色,以為勝券在握之時,玉柱又從袖內摸一封上諭,厲聲喝道“李斯義接旨。”
“臣李斯義……恭……恭聆……聖諭。”李思義渾身發軟,顫聲說不出囫圇話。
“內閣奉上諭,福建巡撫李斯義,膽怯畏敵,遇變不前,勒兵自重,實屬辜恩枉上,著革去一切差缺,拿交三法司從重治罪,欽此。”
旨意既頒,李思義也被拜興帶兵摘了頂戴,徑直拿下了。
十七歲的玉柱,剛在地方上露麵,就一次拿下了兩位封疆大吏。
消息在官場上傳開之後,人人皆謂,此聖上之寵佞也!
福州將軍常青,從頭聽到尾,倒也看懂了皇帝的心思。
總督金世榮雖然被拿下了,卻隻是交給刑部議罪而已。說實話,隻要朝裡有重臣幫著在禦前說幾句紮實的好話,倒也不至於倒太大的黴。
巡撫李斯義就不同了,他是被拿交三法司治罪,還被革去了一切差缺,這個就很嚴重了。
按照慣例,凡是交給三法司從重議罪的大臣,最後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沒辦法,大清乃是旗人的大清。金世榮雖然是漢軍旗人,卻也是大清的自己人。
而李斯義呢,雖位列封疆,卻是個地道的漢人。在督撫彼此打官司之時,旗臣和漢臣之間,往往以漢臣吃大虧而收場。
比較明顯的例子,其實還有鹹豐朝的湖廣總督,旗人官文。
官文這家夥,撈錢是把好手,乾正事卻不行。
中興三名臣,胡曾左之一的湖北巡撫胡林翼,本想上章彈劾官文,卻被幕僚閻敬銘給勸阻了。
閻敬銘認為,對於胡林翼而言,官文做總督是最佳人選。官文雖然沒有能力,並且貪財好色,但是如果胡林翼趕走了官文,來一個有能力的人,兩人鬥得你死我活,胡林翼就騰不出來管理地方政務,不利於湖北的發展。
既然官文貪財,一年給他幾萬兩銀子就行了,省心省事。
胡林翼聽進去了。
官場上的交好,契機往往特彆重要。
到了官文最寵的五姨太過生日的時候,整個湖北的官場,居然無人登門道賀。
這個時候,湖北官場的老大胡林翼登場了,他不僅主動去道賀,還讓官文的五姨太,拜了胡母為乾娘。
據說,此妾曾開導官文,說我胡哥哥是天下一等一的人才,你懂個什麼?事情都讓胡哥哥來做,你就彆瞎摻乎了。
官文遵命而行,整個湖北也由胡林翼說了算,於是湖北大治也。
結果,官文也在官場上一路飆升,一直升到了協辦大學士、太子少保以及一等伯爵。
在大清,差即差事或差遣的簡稱也。臨時性的職務,都叫作差事。比如說,玉柱兼任的崇文門監督,就屬於差事的一種。
缺,官缺也,乃是朝廷經製官職的意思。官缺,按照會典的規定,向來是一個蘿卜一個缺,不可能多,也不可能少。
比如說,金世榮所任的福建浙江總督,就屬於正式的官缺。
同時拿下了總督和巡撫之後,玉柱又宣了兩道上諭。
其中,福建浙江總督,由福州將軍常青兼任。而福建巡撫,則由現任福建布政使,漢軍旗人李全順護印署理。
辦完了正經的差事,福州將軍常青,異常親熱的把玉柱請到了提前預備好的欽差行轅,福州西湖花園。
福州西湖,論名氣,確實沒有杭州西湖那麼大。
但是,福州西湖,到如今的康熙四十五年為止,已有1300多年的曆史,被人稱為閩地園林之明珠也!
福州西湖,也有八景,曰仙橋柳色、大夢鬆聲、古堞斜陽、水晶初月、荷亭唱晚、西禪曉鐘、湖心春雨、澄瀾曙鶯。
著名大詞人辛棄疾,在《賀新郎·三山雨中遊西湖》中讚曰煙雨偏宜晴更好,約略西施未嫁。
玉柱住進了西湖之中後,攜美婢,嬉戲於假山怪石之間,快何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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