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遠,雖然是奉恩輔國公,門第看似高大上。但是,因他一直未掌握有實權的官缺,家底子其實薄如紙。
不然的話,以漢遠的宗室公爵身份,又何至於出頭露麵的替彆人家,辦理紅白喜事呢?
“我就一個條件,柱公親自保媒。”漢遠是個明白人,壓根就沒提聘禮的事兒,隻要求玉柱親自出麵保媒。
居京師,大不易。這個不易,主要是宅子的問題。
這個吃人的社會裡,除了少數有錢人之外,絕大部分人在外城,都買不起宅子,隻能賃屋而居。
老電影《茶館》裡,從王利發的父親那一輩,開始發家致富,卻也是買不起秦二爺的房子。
由此可見,京城的房子,有多貴?
呂武在京裡有了私宅,就等於是落地生了根。
說白了,這就解決了,漢遠家的姑娘嫁過去後的根本問題了。
著名的國足球星,曾經有個靈魂之問想娶我的女兒,請問,在滬上有房麼?
玉柱得知了漢遠的“小”要求後,不由摸著下巴,笑了笑,說“如他所願,三日後,我親自登門,去給你提親。”
“帥爺,驃下就不和您說謝了。”呂武雙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玉柱微微頷首,呂武是個地道的明白人。
咳,隻要是玉柱出麵保的媒,呂武和玉柱的關係,比旁人又近了何止一層?
三日後,玉柱輕車簡從的來找漢遠。
漢遠早早的來到了大門口等著。
玉柱的馬車一到,漢遠當即吩咐下去“來人,開中門,恭迎柱公!”
這個時代的中門,並不是隨意可開的。必須是身份地位遠高於主人的貴客,才有資格走正中門進府。
“請柱公大安。”漢遠的爵位比玉柱高得多,他確實絲毫沒敢拿大,率先打千行了拜見禮。
玉柱被漢遠恭敬的迎進了正房。
此時的漢遠,心態極佳,完全擺正了位置,一直落後於玉柱半步。
正房裡,分賓主落座。
玉柱飲了口茶湯,扭頭望著漢遠,笑道“國公爺,我此來,是替呂武提親的。這姻緣自有天定,誰叫呂武看上了您家的大姑娘呢?您有何要求,儘管直言無妨。”
漢遠等的就是玉柱表明態度,他輕聲一歎“唉,柱公,不瞞您說,小女參加選秀後,宮裡留了牌子,擎等著複選,這個麻煩大了呀。”
玉柱是何許人,他豈能沒有任何準備的,就來登漢遠的門?
“國公爺,您先瞅瞅這個。”玉柱從袖口摸出了一份禦批過的折子,輕輕的推到了漢遠的麵前。
漢遠打開折子,定神一看,不由脫口而出“柱公,您老神通廣大。”雙手竟然顫抖了起來。
玉柱笑了笑,撂牌子的事,對漢遠來說,難於登天。
但是,同樣的事兒,到了玉柱的手上,也就是和德妃娘娘,暗中做筆交易的小事罷了。
德妃娘娘再看玉柱不順眼,玉柱都是大權在握的內務府總管兼禦前大臣。
說白了,德妃今天敢不給玉柱薄麵,以玉柱的權柄和聖寵,肯定是後患無窮的。
這就好比,《紅樓夢》裡,當家的主母,賈政的老婆王夫人,都要給賴大家的幾分薄麵,不敢把賴大這個奴才往死裡得罪了。
玉柱的權勢和聖寵,又豈是賴大那種卑賤的下人可比?
彆的且不說了,隻要玉柱派人盯死了老十四和德妃母族的一舉一動,就足夠德妃喝好幾壺的。
最頂級的權力圈子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執行一個基本的準則既然吃不掉你,那就合作吧。
大家都是場麵上的人,都知道輕重緩急。
玉柱一出手,就拿出了令漢遠夢寐以求的撂牌子喜訊,剩下的事兒,還有必要糾纏不清麼?
於是,呂武和馬佳氏的婚事,也就定了下來。
玉柱是牽線搭橋的保媒,和碩額附孫承運充當男方的大媒,女方的大媒也是漢遠托了玉柱一手包辦的。
女方的大媒,嘿嘿,和碩恒親王老五。
哎呀呀,漢遠家嫁閨女的這份體麵,簡直沒法說了!
漢遠畢竟是宗室的公爵,有皇帝的親兒子,親王之尊的老五親自出麵,當女方的大媒,那自然是體麵透了!
有呂武開了這個先例,玉柱的老部下們,一個個喜笑顏開。
在玉柱的手下,標統和管帶們,都是未婚的大好青年。
而且,他們都是玉柱的心腹嫡係,憑什麼就讓呂武專美於前?
玉柱也是個極其護犢子的家夥。
勇銳營中,管帶(營長)以上的軍官,都是真正掌握著新軍的骨乾軍官團,玉柱自然是要大加籠絡的。
一時間,玉柱忙著當保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