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曹春不想因為娘家的事兒,老是麻煩玉柱出麵。
隻是,曹春聽了蘭芳的稟報之後,已經意識到了,必須和男人,當麵把話說清楚了。
“爺,我二堂兄,想捐個官兒,順便在您的步軍衙門裡,謀個好差使。”曹春心裡尷尬的要死,卻也隻得很無奈的把事兒都說了,“我已經找了借口,給婉拒了。隻是,不曾想,竟然讓她碰見了您。”
玉柱一聽,便明白了曹頔的小心思。嘿嘿,這是想在帝都警察總局裡,掌握點實權呐。
曹頔的捐官,並不需要玉柱點頭,直接去戶部交銀子,再去吏部辦手續即可。
不過,玉柱的諸多兼職之中,最有實權的便是署理步軍統領,其次便是委署內務府總管。
至於,禮部侍郎銜內閣學士,主要是康熙賞了玉柱參與禦門聽政的資格。
自從南書房建立之後,內閣的實權,逐步被南書房所侵奪了,慢慢淪為了花架子。
嗯,曹頔還是很有眼力的,想謀步軍統領衙門裡的官職,而不想去內務府裡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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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啥呢?
內務府裡,向來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的井水不犯不河水。
大白話就是,內務府的包衣們,各有世襲的勢力範圍,外人不能輕易撈過界。
比如說,本朝的江南三織造,就一直由曹、李和孫,這三家把持著,不容外人插手搶食。
即使曹寅回了京裡,已經正式就任了禦書處郎中兼造船使,常駐於天津衛的大沽口。
但是,曹寅留下的江寧織造郎中,依舊由他的內兄李煦兼任。
此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也!
晚清時,有人做打油詩,專門諷刺內務府的貪官們。
天棚魚缸石榴樹,地炕肥狗胖丫頭。樹小房新畫不古,一看就知內務府。
在玉柱看來,曹頔的捐官,以及謀差事,其實選擇的時機甚好。
受命於康熙,玉柱成了曹家的監護人之後,總要有所表現的。
說白了,除了造洋船,做海外的貿易,替曹家,也是替老皇帝還債之外。
從人情世故的角度而言,玉柱也需要在曹家人裡邊,提拔一個可以做點事的人,當作是愛護曹家的牌坊。
這個主要是心理上的微妙作用了,要讓老皇帝看到,玉柱對曹家人的友愛之情。
其實呢,當初一廢太子之前,老大私下裡找到康熙,傻子似的說,可以替父殺弟。
這便是嚴重犯了康熙的忌諱。
另外,曆史上的老十八病得快死了,太子胤礽毫無憂傷之情,這也格外的刺激老皇帝。
老皇帝,要的東西太多了。既要獨掌大權,又想他的兒子們和睦相處,兄友弟恭,實在是做的春秋大夢。
但是,老皇帝的這種十分矛盾的小心思,玉柱顯然是拿捏到了。
曹顒是李氏的親兒子,李氏和曹春卻是死對頭,感情上就說不過去,玉柱也就不可能提拔曹顒了。
而且,曹顒是個短命鬼,即使玉柱提拔了他,也是白白浪費資源。
但是,曹寅和曹顒先後去世,玉柱也要給康熙展示一下,他照顧曹家的具體表現。
隻要康熙還活著,曹家人即使犯了事,也都可以順利的擺平。
掌握曹家的關鍵,其實是,將來,從曹荃的兒子裡邊,選誰出來掌權?
曆史上,孫老太君和曹寅父子,在短短的數年間,先後去世。
尤其是曹顒死後,康熙命李煦幫著選人接班。既然,李氏看中了無能的曹頫,李煦也就順水推舟的上了奏章罷了。
如今,玉柱成了康熙身邊的大紅人,又是曹家的欽定監護人。將來,這個選擇權,就很可能落到了他的手心裡。
玉柱不可能在精明的曹春麵前當神棍,他便把其中的厲害關係,剖析的一清二楚。
曹春一聽就懂了,男人要裝作是提拔曹家人的樣子。
“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該拒了頔二奶奶。”曹春咬著唇,多少有些不太甘心。
玉柱也知道曹春的心結,便笑著說“她肯定還會再來的。她下次再來,你的語氣稍微鬆動一點點,如此這般幾回子之後,便不妨事了。”
所謂堂前教子,枕邊教妻,正是如此。
果然不出玉柱所料,隔了大約十天左右,這位頔二奶奶又帶厚禮,登門來拜訪曹春了。
因玉柱有過吩咐,這一次,頔二奶奶便在慶府裡,多待了半個時辰,
頔二奶奶本就是個異常精明潑辣的女子,她瞧出曹春的鬆動之後,便開始了頻繁的往來。
在頔二奶奶的成心奉迎之下,曹春對她的看法,由比較疏遠,轉為看作是酒肉親戚了。
因為,曹春心裡很清楚,頔二奶奶彆有所圖,是帶著目的來和她相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