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柱略微一想,也比較體諒寒袖的難處。畢竟,她已經嫁為人婦,難免要替夫家出力。
鑒於寒霜和寒袖之間,一直是麵和心不和,玉柱便把紅梅叫了來。
玉柱問紅梅“寒袖嫁過去之後,在夫家過得如何?”
寒袖比紅梅略大了兩歲。
李四兒跟了隆科多之後,寒袖就是李四兒跟前的三等丫頭了。
這時,紅梅才被買進了隆府裡,貼身伺候著劉嬤嬤。
等玉柱出生後,李四兒格外的關心兒子,就把寒袖提為大丫頭,派到了玉柱的身旁。
後來,玉柱成婚之後,李四兒擔心有了兒媳婦賣個兒,硬是把紅梅塞給了玉柱為妾。
和一心想外嫁的寒袖不同,紅梅很樂意做玉柱的妾。
紅梅是李四兒賞的妾,就連秀雲都要給她三分薄麵,更何況其餘的人呢?
客觀的說,紅梅在諸多妾室裡的地位,肯定比林燕兒、晴雯她們,高出不止一頭。
“回爺,寒袖在夫家過得很一般。隻因,她連生了三個女兒,卻至今膝下無子。”紅梅的話不多,卻恰好點明了寒袖的尷尬處境。
這年頭,按照封建禮法的規矩,已婚婦人的七出之條,首當其衝的便是無子。
玉柱一聽就懂了。
這些年來,寒袖倒是逢年過節就來府上拜見他。可是,他從未親自見過寒袖。
很可能因為玉柱的相對疏離,寒袖在夫家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嗯,寒袖也是我身邊的老人兒了,你去領她進來見我。”玉柱心裡明白,火候已經到了,也沒必要繼續冷落寒袖了。
當初,玉柱其實是故意冷落了寒袖。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擔心寒袖仗著隆府的勢,在夫家作威作福。
如今,寒袖在夫家的日子不太好過了,玉柱順手拉她一把,既震懾了她的夫家,又讓她不至於太過於張狂。
馭下之道,就在於恩威並施,寬嚴相濟。
這人呐,經曆過磨難之後,隻有失而複得,才會倍加珍惜!
紅梅是個極聰明的女子,由她親自去領寒袖進來,路上肯定會有所叮囑的。
果然,寒袖進門之後,便跪到了玉柱的腳前,帶著哭腔說“二爺,奴婢已經知道錯了,請您狠狠的責罰。”
寒袖放了身契出府之後,已經是自由民,不再是隆府的奴婢了。
玉柱隻是舊主人而已,自然不方便親手去扶已婚的寒袖,便衝著紅梅使了個眼色。
紅梅走過去,攙扶起寒袖,笑著勸她“不是我說你,咱們二爺已經有了嫡長子,已經是二老爺了,嘻嘻。”
原本有些傷感的場麵,叫紅梅這麼一摻合,氣氛馬上輕鬆了許多。
玉柱暗暗點頭,紅梅確實很有眼力,也很會說話。
正因為如此,玉柱故意冷落著紅梅,就是不想她仗著李四兒的勢,恃寵而驕,敢與秀雲做對。
身為一家之主,玉柱對身邊女人們的態度,直接影響到了她們在府裡的話語權和地位。
玉柱也看得很清楚,指望身邊的妻妾親近如一家人,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但是,隻要玉柱掌控得好。至少,他的女人們不敢成天鬨得家宅不寧,鬥得雞飛狗跳。
後宅裡的女人們敢鬨內訌,其實不怪她們,主要是男人沒有把握好分寸。
封建禮法,大部分都是糟粕,但也有其合理性。
自從成親之後,玉柱一般情況下,都是隆府住一個月,再去慶府住一個月。
在隆府的這一個月內,玉柱至少有半個月歇在秀雲的房裡。
隻有突出了秀雲的正室地位,妾室們才不敢仗著男人的寵愛,跳出來挑釁主母的權威性。
也許是紅梅在路上教導過了,寒袖在玉柱的跟前,隻大哭了一次,便沒有繼續哭哭啼啼的了。
寒袖受的這麼點委屈,對於玉柱來說,壓根就不值一提。
玉柱簡單的問了寒袖的近況之後,便吩咐了紅梅,“今兒個是小年,我還需要見客。你多陪陪寒袖,另外,留了她在你那裡用午膳。回頭啊,你賞幾件首飾給寒袖,順便安排我的馬車,送她回去。”
紅梅何等機靈?
她一聽,就明白了,玉柱的真實意圖。
用玉柱的馬車送寒袖回去,隻要寒袖的夫家男人們不是睜眼瞎,哪能不明白這是侯府要替寒袖撐腰之意?
不看僧麵看佛麵!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玉柱身邊的前任大丫頭,絕不是區區商戶之家,就可以隨便欺負的。
寒袖千恩萬謝之後,跟著紅梅走了。
晴雯本是下人出身,她見了此情此景,不由輕聲一歎,幽幽的說“妾沒看錯二郎,果是人情味十足的主子。”
玉柱正欲拉著晴雯的小手,親熱的說幾句私房話,卻聽門房來報。
“稟二老爺,府門外頭來了一對夫妻,硬說是咱們府上晴姨娘的表兄和表嫂。”
玉柱是何等身份?不可能阿貓阿狗,都能見到他。
但是,門房也知道,晴雯是玉柱最寵的妾室,又收了人家暗中孝敬的銀子,這才大著膽子,稟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