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子走後,小劉張輕手輕腳的進來了,小聲稟道“回大人,小章子經常和章佳嬤嬤私下裡見麵。”
玉柱深深的看了眼小劉張,澹澹的反問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劉張哈著腰,小聲說“小的親眼看見過幾次。”
哦,這就說明,小劉張一直在暗中盯著小章子了。
玉柱點點頭,拉開書桌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了兩錠五兩的銀子,輕輕的擱在桌麵上。
“打點好你師傅那個吸血鬼,爭取早日換個好差使。”不管信不信小劉張的話,玉柱都照規矩,賞了小劉張。
“謝大人的恩賞。”小劉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拿走了桌上的銀子。
宮裡的太監們,無論官職和實權的大小,就沒有不愛錢的。
全體禦前大臣,每人一間專用的小值房。人在門開,人走鎖門,彼此之間互不乾擾。
玉柱書桌的抽屜裡,擺了五兩一錠的銀子,共二十個,也就是一百兩銀子。
銀子太重了,揣懷裡死沉,隨身攜帶也很不方便。
擱抽屜裡,就挺好的。玉柱想賞誰了,拉開抽屜就可以直接拿銀子了。
和帶刀一等蝦不同,玉柱這個禦前大臣最重要的職責,並不是巡視乾清宮,而是引見重臣陛見。
照宮裡的規矩,隻要不是內務府或是乾清宮的官員,都屬於是外臣。
封疆大吏抵京後的進宮陛見,必須在禦前大臣的帶領下,去拜見康熙。
各個京衙雖然都封了印,但是,南書房、兵部和京郊的館驛等重要的衙署,日常皆有人值守。
一大早,山西巡撫蘇克濟,便遞了牌子進宮。
隻是,康熙一直在看書,卻沒有召見蘇克濟。
陪在老皇帝的身邊,玉柱必須多思多想。
據玉柱的私下猜測,隻怕是蘇克濟在山西辦理賑災不利,導致流民往京城這邊湧來,被老皇帝故意晾著了吧?
直到,康熙用罷了午膳,這才召見了蘇克濟。
玉柱接了口諭後,趕到西華門前,領了蘇克濟進宮。
這蘇克濟,內務府正黃旗下包衣出身,曆任筆貼式、三等侍衛、二等侍衛、一等侍衛。
等噶禮升遷為兩江總督後,蘇克濟便接任了山西巡撫,可謂是官運亨通了。
玉柱和蘇克濟,素無交情,再加上康熙正惱火著他,路上自然也沒啥可聊的。
可是,令玉柱沒有想到的是,蘇克濟居然小聲說“不瞞玉侯,在下和令尊隆老大人,乃是舊識,交情尚可。”
聽話聽音兒。
玉柱心想,這就意味著,蘇克濟其實和隆科多很熟了。
嗯,隆科多以三等侍衛入仕,認識同為侍衛的蘇克濟,倒也順理成章。
隻是,隆科多愛錢如命,尤其是擅長敲人家的竹杠。
莫非,蘇克濟給隆科多塞過銀子?
知父莫若子。
凡是和隆科多相交甚密的朋友,基本上,都給隆科多塞過銀子。
玉柱心裡明白,蘇克濟是想打聽康熙為何冷落了他這麼久的內幕消息。
可問題是,你蘇克濟算老幾?憑什麼要玉柱在眾目睽睽之下,擔著大風險的通風報信?
嘿嘿,門兒都沒有啊!
麵對蘇克濟的試探,玉柱這個老油條,隻是笑了笑,卻沒吱聲。
見玉柱不買隆科多的帳,蘇克濟也是老江湖了,他立時就明白了,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果然,玉柱進去引見之後,隔著老遠,蘇克濟就聽見了康熙的怒吼聲“讓那個狗奴才,膝行進來。”
膝行,也就是跪在地上,手腳並用的爬行。
蘇克濟爬進去後,還沒來得及行大禮,就被康熙一腳踢翻在地上。
“狗奴才,朕命你好好的撫民,你倒好,賑災的粥棚數量也敢造假?”康熙怒不可遏的厲聲質問蘇克濟。
玉柱在一旁冷眼旁觀,蘇克濟挨了踢之後,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其實並不是真的很害怕。
也是,蘇克濟當過一等侍衛,應該非常熟悉康熙的脾氣。
打而不罰,一向是康熙的老習慣。
隻要挨了踢,讓皇帝撒了氣,準沒大事兒!
康熙一直很警惕漢人造反。但是,隻要是災區,康熙也頗為舍得豁免災區錢糧。
客觀的說,除了五次豁免天下錢糧的乾隆之外,到目前為止,康熙是豁免錢糧次數最多的皇帝,沒有之一。
歸根到底,旗人太少了,不足以控製整個大清。這就逼著康熙,必須與漢族士大夫和地主鄉紳們,共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