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衝此來,也就是借機會見見玉柱罷了,沒啥正經事。
幾個人在公事廳裡,你一言我一語,聊聊科舉趣事,談談巷間密聞。
時間過得賊快,眨個眼的工夫,刑部衙門裡敲鐘開午膳了。
對於這些堂官們而言,下午基本上都屬於自由活動的時間了。
既然撞上了玉柱,誰會傻到把他往刑部的食堂裡領呀?
結果,幾個人一商量,一致決定,致美樓訂座兒。
等酒足飯飽,從致美樓裡出來,玉柱掏出懷表一看,好家夥,已經是下午五點半鐘了。
合著玉柱今天出門後,半點正經事沒乾,光是會會友,聊聊天,喝點小酒,就混到了黃昏時分。
哎,當官,尤其是當到部院堂官之後,小日子真叫一個滋潤呐。
沒辦法,大清的官場規矩,就是如此的繁瑣,禮數不到,很容易無緣無故的得罪人。
如果,當今聖上不是康熙,而是崇楨,玉柱今天乾的事,和東林黨他們也沒有兩樣了。
進士出身的官員們,非常容易因為座師啊,同年啊,同鄉啊,湊到一塊兒,拉幫結夥。
大明如此,大清依舊如此。
隻是,大清的實權,始終掌握在旗人的手心裡。漢臣們的所謂結黨,才沒有鬨出大亂子來。
必須承認,韃清政權,乃是幾千年皇權專製的最高峰,非常之成熟。
如果不是歐洲搞了工業革命,利用大航海的軍事成果,四處殖民,大清很可能有五百年以上的基業。
大家分手之後,玉柱坐轎回了隆府。
因為,玉煙的婚事,必須隆科多回來親自主持。
第二天一大早,玉柱帶著全家老小,去西直門外,迎接隆科多的歸來。
時近中午,文淵閣大學士兼川陝總督隆科多的儀仗,珊珊來遲。
玉柱帶著一大家子,給隆科多和李四兒行了禮後,隆科多捋須一笑,得意的說“我阿瑪曾經當著老大和老二的麵,說我將來必是敗家子。哼,現在呢,我成了隆中堂,你成了柱爺,我阿瑪徹底的看走了眼啊。”
咳,隆科多當眾說佟國維的閒話,玉柱這個晚輩,自然不好插話了,隻能陪著傻笑。
不過,玉柱心裡有數。佟國維還真沒有說錯,曆史上的老佟家在隆科多的手上,真的敗了家,從此一蹶不振。
隆科多不能直接回府,必須遞牌子進宮陛見後,才能回府和家人團聚。
父子兩個,於是分道揚鑣。玉柱陪著李四兒,回了隆府。
李四兒一回家裡,就鑽進了玉煙的閨房裡,和女兒兩個抱頭痛哭。
“我的兒啊,你馬上要嫁人了呀,我好舍不得你呀。”李四兒抱著玉煙,一通亂叫,令旁邊的秀雲哭笑不得。
就算是親兄妹,玉柱也不能進玉煙的閨房了,他隻得帶著已滿七歲的弟弟八十九,去了內書房。
隻是,玉柱還沒坐穩,專門負責傳旨的大太監張鴻緒就來了。
“萬歲爺口諭,著隆科多、玉柱父子,午門外聽宣。”
玉柱覺得很奇怪,此前的皇子賜婚,從來都是皇子的嶽父去午門外接旨,豈有大舅哥也跟著一起去的道理?
奇怪歸奇怪,玉柱換上了錦雞官服後,張鴻緒卻說“柱爺,萬歲爺特意吩咐了,請您穿著輔國公的朝服去接旨。”
等玉柱收拾停當後,跟著張鴻緒來到了午門外。
落轎之後,玉柱鑽出來一看,隆科多已經等在了午門前。
申初,正是吉時。
這時就見,禮部滿員左侍郎塔赫布,手捧黃澄澄的旨意,從宮門裡緩步走了出來。
“隆科多、玉柱接旨!”塔赫布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已經跪下了的隆科多父子兩個。
“特諭,玉柱之母李四兒,誕育貴子,有大功於國家,晉昭聖夫人,著抬籍入正黃旗滿洲,欽此。”
好家夥,玉柱的一貫謙遜,獲得了極為豐厚的回報。
說句心裡話,老皇帝待玉柱真心不薄了。
李四兒是個什麼破爛出身?
老皇帝為了玉柱,都捏著鼻子認了,不僅封了李四兒為昭聖夫人,還抬入滿洲正黃旗下。
這麼一來,換了出身的李四兒,就有資格成為隆科多的嫡妻了。
老皇帝加恩於李四兒的目的,也就在於此處了。
再說了,李四兒的出身好了,老皇帝最寵愛的一個兒子,老十八的臉上,自然是大大的有光啊。
原本,以李四兒是佟家妾的緣故,她根本就不能算是老十八的正經嶽母。
然而,現在有了老皇帝的背書之後,隻要隆科多補辦了娶李四兒為繼室夫人的手續。
唉,老十八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叫李四兒為嶽母了呀。
老皇帝一出手,就幫玉柱補齊了,出身上最大的一塊短板,對於玉柱而言,確實可喜可賀也。
消息傳開之後,玉柱原本就異常鼎盛的聲勢,更加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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