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吳江剛在跳板上露麵,就見那名守備就長揖到地,非常客氣的說“哎呀呀,吳大管事,卑職天津衛守備張六哥,給您見禮了。”
吳江皺緊了眉頭,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守備,覺得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
“吳大管事,數年前,您陪著玉帥去南方求學的時候兒,路過天津衛,便是下官跟著伺候的。”
“哦,哦,哦,原來是你小子啊!”
經提醒之後,吳江恍然記起,眼前的張六哥當時還是天津衛守備底下的一個委署把總而已。
“嗬嗬,還真的是好久沒見了呀,張大人,您都高升守備了,實在是可喜可賀呀。”吳江堆出應酬式的笑容,拱了拱手,和張六哥親熱的打招呼。
玉柱身邊的規矩極大,不管是對誰,哪怕是無名小卒,說話都必須要客氣。
至於,是否真的尊重,其實並不重要。但是,麵子上必須要過得去。
玉柱一直教育吳江他們,越是外頭的位卑者,越看重尊嚴和麵子。
說白了,吳江他們隻需要克製住歧視的傾向,說幾句好聽的話,就可以讓位卑者很感動了。
寧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大人物們,往往都是在小人物的身上,栽的跟頭!
據張六哥的介紹,他其實是前任天津衛守備的內弟,也就是小舅子。
前任天津衛守備,是隆科多的親兵出身,朝裡有人好做官,已經被提拔為直隸綠營的參將了。
然後,經過一番塞錢送禮,托關係的運作,張六哥就順利的接任了天津衛守備。
交談的時候,張六哥因為官職職務太低了,沒敢直接提出想見玉柱的非分請求。
但是,吳江何等精明,他早就聽出來了,張六哥的話裡話外,始終繞著當年和玉柱在天津衛偶遇的舊情做文章。
吳江自然沒膽子替玉柱做主了,他敷衍了一番後,也就耍弄著太極拳,打發走了張六哥。
晚上的運河上,黑燈瞎火的,很容易出事。
一般而言,欽差出京的第一站,基本上都會在天津衛靠岸,歇息一宿,第二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由於職責所在,京城裡的街道,玉柱基本上都逛爛了。
可是,晴雯平時無法出門,難得有機會去街上逛逛,她自然是不肯放過好時機的。
玉柱拗不過晴雯,隻得領著她,下了官船,準備去天津衛裡隨便逛逛。
隻是,剛走上碼頭的最後一級台階,玉柱就聽見護衛們的圈子外頭,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稟玉大爺,罾蹦鯉魚又出了新的吃法,驃下張六哥懇請您賞臉,再嘗一嘗?”
吳江一聽就知道,這是張六哥的聲音。
這位張六哥,不愧是個接待高手,他先說了天津衛的特產美食又升級了,才自報了老熟人的家門。
彆的且不說了,單單是這份機靈勁兒,就秒殺了很多鍵盤無敵,實則很無能的躺平之輩。
以玉柱的身份,其實完全可以不搭理張六哥。
但是,這位張六哥的心思太過靈巧了,他叫的是玉大爺,而不是玉二爺,更不是欽差大人。
這說明了啥?
張六哥的消息異常靈通,對老佟家的內部變化,了如指掌。
咳,還真是個有心人呐。
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說白了,若是隨大流的稱呼,比如說玉帥,玉爵部之類的,玉柱早就聽麻木了,哪有興趣接見張六哥?
吳江見玉柱停下了腳步,趕緊哈著腰,把張六哥的來曆,簡單的介紹了一番。
“哦,原來是故人呐,正好故地重遊,若有故人的引領,倒是一段佳話。”
既然玉柱發了話,吳江哪怕再不情願,也隻得把張六哥領到了玉柱的跟前。
“小的張六哥,請玉大爺大安!”張六哥為了喚醒玉柱的舊情,可謂是絞儘腦汁的想辦法了。
實際上,張六哥這個稱呼,隻要提醒了,玉柱就會想得起來。
因為啥呢?
老電視劇裡,就有一個很經典的虛構人物,張五哥!
“罾蹦鯉魚又出了新的吃法?”玉柱饒有興趣的問張六哥。
張六哥心下大喜,趕緊介紹說“不瞞您說,澆的汁兒,又有了新的配方,色、香、脆樣樣俱全,小人看著就想流口水。”
晴雯覺得張六哥故意舔嘴唇的樣子,格外的滑稽,“噗嗤。”禁不住的笑出了聲。
玉柱本是個大男人主義者,既然晴雯被逗得開心了,也就索性吩咐了張六哥,“前頭帶路。”
“嗻。”張六哥歡喜的直搓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真心想款待好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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