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文選司的司官職務,絕對屬於頂兒尖的頭等金缺,一旦被整了下台,損失必定異常之慘重。
原本,玉柱來上任,應該帶上師爺周荃。
隻可惜,周荃的父親,曾是廢太子安插在吏部文選司裡的自己人。
受廢太子的牽連,周荃的父親死得慘不忍睹。
由於這一層瓜葛,玉柱就帶了文德納來上任。
文德納原本隻是個九品筆貼式而已,因沒有任何靠山,前途一片灰暗。
這人呐,就是要跟對人,站到正確的隊伍裡來,才能飛黃騰達。
自從文德納死心踏地的跟著玉柱之後,幾乎年年升官。
短短的八年間,文德納就由九品之微末小吏,晉升為正五品筆貼式了。
文德納升官之迅速,用坐火箭來形容,絕無誇張之意。
大清的筆貼式很多,但是,吏部左侍郎玉柱的專用筆貼式,卻僅有文德納一人而已。
套句現代語言,五品筆貼式文德納,柱爺之大秘也!
玉柱又不是官場上的菜瓜,他自然是懂規矩的。
豈有先接見部下,而後見頂頭上司之理。
所以,文德納就出來,拱了羅圈揖,十分客氣的說“諸位仁兄,我家少塚宰說了,要先去拜見塚宰大人。實在是對不住了,請諸位明兒個早上再來吧?”
“嗻。”這是滿洲和蒙古的官員們。
“是。”這是漢官們。
按照慣例,對於官員們都是以彆稱或雅稱為主,不能稱呼本官。
玉柱的部下們,若是公開稱呼玉柱為玉侍郎,則屬於極大的不敬,擎等著挨整吧。
在吏部內,滿漢兩位尚書,皆被稱為塚宰大人。
當然了,不同場合之下,對吏部尚書的稱呼,也有所不同。
總之,塚宰、太宰或是天官,都是吏部尚書的彆稱。
以前,玉柱擔任兵部左侍郎的時候,部下們也一直稱其為少司馬。
現在嘛,少塚宰或小宰都是漢臣部下們對玉柱的彆稱。至於,旗下官員們,則更習慣於稱呼柱爺。
畢竟,玉柱乃是今上正經的義子,旗下人家稱其為柱爺,才顯得尊重嘛。
但是,每個人的具體情況不同,稱呼也絕對不能錯亂。
隻因,玉柱實在是太年輕了,加上小宰和小崽的音同,部下們除非是腦子進了水,才會以小宰來稱呼他。
對玉柱更文雅的彆稱,則是紫微垣。
紫微垣,即左垣第三星,正好符合玉柱是吏部第三人的身份地位。
吏部左侍郎,經常要接見待考察的官員們,所以,玉柱的公事廳是個大套間。
最外邊是待客的場所,中間是用膳的花廳,擺了一張小圓桌,最裡邊則是玉柱辦公的地點。
玉柱喝了半盞茶後,吳江從富寧安那邊回來了,紮千說“回爺,天官富大人請您過一個時辰後,再過去相見。”
嗯,過一個時辰,也該下早衙了,富安寧這是有多不待見玉柱呢?
玉柱笑了笑,擺了擺手說“把瓜子蜜餞都擺進花廳裡,我料定,某人必定還會再來的。”
“嗻。”吳江心裡非常有數,必是兼任文選司郎中的宗室,二等禦前帶刀侍衛逢信。
宗室逢信的曾祖父,固山溫良貝子博和托,乃是饒餘郡王阿巴泰的第二子。
巧合的是,逢信的叔曾祖父,便是安親王嶽樂。
玉柱身上的兼職頗多,無論是領班禦前大臣,還是吏部左侍郎,都是逢信的頂頭上司。
另外,提拔逢信為二等帶刀侍衛的時候,沒有玉柱的點頭,肯定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不管與公還是與私,逢信都會單獨前來拜見玉柱。
果然,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逢信真的來了。
“卑職請柱爺大安。”逢信雖然是宗室,卻至今無爵,見了玉柱這個今上的義子兼頂頭上司,他也要紮千請安,以表達尊敬之意。
玉柱很客氣的親手扶起了逢信,拉著他一起坐到了圓桌前。
上茶之後,逢信便小聲說“柱爺,卑職冒昧前來,主要是想提醒您一件事。富尚書雖有大才,卻格外的小肚雞腸,特彆愛記仇。”
當著三把手的麵,說一把手的壞話,逢信這是想告訴玉柱,柱爺,我站您這一邊。
玉柱和煦的說“你是我的老部下了,我很了解你。”
逢信聽了此話,也就徹底的安心了。
妥了,柱爺這是拿他當自己人看待了,這一趟沒有白來。
等逢信走後,玉柱抬眼望著文德納,問道“他的話,可信麼?”
“回爺,並不可信!”文德納很乾脆的否定了逢信的站隊立場。
“為何?”玉柱摸著下巴,望著已經成長起來了的文德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