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倦怠政務,不想多管事,板子最終還是打到了順天府的頭上,且受著吧。
反正吧,錯誤都是順天府的,功勞都是老皇帝的,這個才是真理!
周林漢進來後,畢恭畢敬的長揖到地,十分客氣的說“卑職周林漢,字青鬆,參見大畿牧。”
玉柱敏感的察覺到,周林漢故意不稱玉宮保,而稱他為大畿牧,這是有麻煩要上身了啊。
“周大哥,請坐下敘話。來人,看茶。”
通判僅為正六品,和玉柱的身份地位,相差太過懸殊了。
所以,玉柱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僅僅是擺了擺手,示意周林漢坐下即可。
清初時期,官員之間的等級製度還比較寬鬆,長揖到地,已經算是極為尊重了。
到了晚清時期,官場之上的奴顏婢膝之風盛行,且風氣越來越壞。
七品知縣拜見從四品的知府,都要下跪行禮。
當年的黎元洪,已經是湖北新軍第八鎮的協統了,他見了湖廣總督張南皮之後,就必須行跪見禮。
周林漢斜著身子,隻坐了半邊屁股,絲毫也不敢輕視,異常年輕的玉柱。
等飲過了茶後,玉柱就問周林漢“不知道周大哥所為何來?”
這個時代,上級對下級的稱呼,除了不能直呼其名之外,可謂是多種多樣。
玉柱稱呼周林漢的時候,常規的籠統叫法就是周大哥,尊敬一點便是周彆駕,親熱一點就是青鬆兄,等等不一而足。
“回大畿牧,是這麼回事,大興縣的大糧紳劉某,惡意拖欠朝廷的賦稅,被拿進了府獄之中。誰料,劉某的身子骨異常之虛弱,僅僅關了兩日,便暴斃身亡。”周林漢的言語之中,充滿了對劉糧紳的不屑之情。
玉柱可不是初入官場的楞頭青,他一聽就知道,劉大糧紳的死因,其實極為可疑。
當年,玉柱擔任偏沅巡撫的時候,湖南各地的衙門之中,每年莫名其妙瘐死獄中,或是暴斃於牢裡的人,就超過了數百之眾。
當時,玉柱強行下了劄子,嚴厲的警告各地的官吏。
若有草民暴斃之事,該管的所有胥吏和獄卒必須要拿交巡撫衙門嚴加審訊,這才從根本上遏製了,惡吏們隨意草菅人命的蔓延之勢。
在這個吃人的社會裡,沒有功名的商人和土地主,就等於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各地的貪官和胥吏們的宰割。
在大清朝,州、縣衙門隻能判決杖刑,判處徒刑則必須上報府衙。
乍眼一看,縣衙的權勢並不大,而且也有保護犯人的製度建設,顯得很文明了。
但是,犯人被關進了縣裡大牢之後,若是突然死了,其實是白死的。因為,從上到下的官府,根本無人來追責。
這個就很厲害了。
往往,衙門裡的惡吏就喜歡借著這個特權,故意找借口恐嚇有錢無權的富裕戶,拿錢出來消災。
水滸傳裡,僅僅是縣衙小吏的宋押司,為啥永遠都不缺錢花?
嘿嘿,細思極恐也!
俗話說的好,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等玉柱不動聲色的看完劉糧紳有關的卷宗之後,心裡也基本上有了數。
這位劉糧紳,有良田數千畝,家中僅有獨子一人。更重要的是,劉糧紳的家族之中,竟無一人作官或有功名在身。
說句心裡話,玉柱若是衙門小吏,遇見了這種任由宰割的超級大肥羊,也難免要起歹念。
想想看,坐擁偌大的家產,卻無靠山和後台撐腰,豈不是三歲孩童抱著大金佛招搖過市麼?
玉柱合上卷宗,淡淡的提醒周漢林“周彆駕,人命關天呐!”
周彆駕也許是沒聽出玉柱的話外音,他長聲歎息著說“唉,誰叫他身子骨太弱不禁風了呢?”
這話就很有點意思了。
周漢林明顯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上報個庾死獄中,便輕而易舉的了結這樁命案。
實話說,類似的草菅人命,在整個大清朝的各地皆有,而且層出不窮。
玉柱就算是道德表,很想管,也根本就管不過來。
大清的官場上,若想單靠一紙公文,就遏製住胥吏們的肆意妄為,等於是癡人說夢話。
但是,玉柱今天剛剛上任,周林漢就想借他之手,趁機大撈好處,這就忒不地道了吧?
尼瑪,這豈不是把玉柱當作是啥球不懂的外行,企圖蒙混過關麼?
唉,被人當傻子哄,和故意裝糊塗,其實是兩碼事呢。
玉柱依舊沒生氣,僅僅是不動聲色的說“既然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就不能輕而易舉的放過了。周彆駕,你回去後,就把看守劉糧紳的所有相關的胥吏、獄卒及白役,全都拿下了,等著本府親審。”
周林漢立時麵色大變,很有些難以置信的瞪著玉柱,他做夢都沒有料到,玉柱竟是這種反應?
------題外話------
本書的訂閱一直猛漲,收入也很好,從人性出發,沒誰和錢過不去的,而且還不是小數目的錢。
一言以蔽之,隻要有時間,我肯定多更新,多賺錢的。畢竟,子女的首付還要靠我拚命碼字呢。
少更之時,肯定是本職工作耽誤了,非專職寫手的難處,望諸位多多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