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太大了,玉柱不可能把全省的糧食買賣,都給壟斷了。
但是,玉柱可以想辦法,讓各地的常平倉,個個都是滿倉的狀態。
實話說,再商言商,王相卿算出了其中的運輸成本之後,不禁麵露難色。
運輸十石糧食到延安,王相卿的純利潤,也就是一石糧而已。
不客氣的說,販賣十石糧食,隻賺一石的利潤,對於糧商們而言,根本不叫掙錢的買賣。
玉柱見王相卿沒吱聲,便衝周荃使了個眼色。
周荃隨即輕搖折扇,笑吟吟的說“王大東家,從河南往陝西各地運糧確實沒多大的利。不過,隻要我家宮保大人給烏裡雅蘇台的策棱大總管去一封紮實的推薦信,在下敢保證,大盛魁的各種貨物,可以在蒙古大草原上,從此暢通無阻。”
大盛魁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做草原上的各種生意。
但是,王相卿畢竟是個賤商,大草原上的王公台吉們,個個都可以仗勢欺人,鬨得苦不堪言,運輸的成本極高。
以玉柱的身份,給策棱去信,讓他關照一下大盛魁的生意。
好家夥,單單是省出來的各種打點成本,就讓陝西的薄利運糧,壓根就不值一提了。
因為,大草原上的生意,全都是超級暴利,低於五倍的毛利,根本就不叫賺錢啊!
“王大東家,不瞞你說,剛剛上任不久的山西布政使楊森楊大人,正是我家宮保大人在偏沅省的舊部。”周荃隻是點到為止,其餘的就看王相卿自己去領悟了。
和劉邦那個大流氓一樣,玉柱用人,向來就舍得分利。
無利,誰會起早?
財聚人散,財散人聚,其實是真理!
在項羽的手下,立下大功的忠心老部下,有幾人封了王?
反而是,根本就不服項羽的六國舊貴族們,占了大便宜。
玉柱又不是王相卿的親爺爺,憑什麼讓王相卿不賺錢的替玉柱賣命?
從山西到大草原上,全是玉柱罩得住的地方。
王相卿再不敢猶豫了,當即跪到了玉柱的腳邊,狠狠的扇了他自己一耳光,帶著哭腔說“小人的圖利之心太重了,辜負了宮保大人的一片厚愛之心,請宮保大人狠狠的責罰。”
對於王相卿的圖利,玉柱真沒在乎過。
讓私人所有的大盛魁,幫著運輸糧食去陝西的各地,若是沒有足夠的利潤,這種合作肯定無法長久。
商人不圖利,難道圖空氣麼?
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幾乎個個輕賤商人,動輒罵什麼奸商,銅臭等等。
然而,中舉或是做官的讀書人,哪家的背後無人經商撈大錢?
這些讀書人中的偽君子,一邊罵奸商,一邊在私底下做著權勢庇護下的暴利買賣。
這就屬於是典型的人格分裂了!
實際上,府城或是縣城裡規模最大的當鋪,往往就是當地父母官的私下產業。
用膳的時候,玉柱的心情甚好。
軍糧的事務,玉柱已經上了奏折,打算交給孔質走黃河的水運去辦。
至於陝西各地的糧食運輸工作,很自然的就要交給這個時代的物流巨頭,王相卿的大盛魁了。
讓專業的人才,去做專業的事情,再給足可以持續下去的好處,不愁孔質和王相卿不賣力的乾活。
因諸事談妥的緣故,酒席之間的氣氛,也格外的好。
王相卿做夢也沒有料到,玉柱一出手,就可以罩得住山西通往大草原的必經商路。
策棱不僅是今上的女婿,更是烏裡雅蘇台的大總管,他發句話下來,那一大片的蒙古王公們,誰敢不給麵子?
偏偏,玉柱的門下,前任署理陝西布政使,現任山西布政使楊森,不僅可以直接抄了王相卿的老家,還可以讓大盛魁的貨物,獲得優先出關的特權。
這麼一來,王相卿即使想擺脫玉柱的控製,也是萬萬不可能了。
散席之後,周荃送走了王相卿,回來就說“恭喜東翁,陝西全省從此再難缺糧了。”
玉柱一聽就懂,周荃已經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在陝西省內,各地的常平倉能有兩成庫存的糧食,就已經算是很多了。
常平倉的糧食甚少,各地官府無法抑製奸商們的哄抬物價,才是陝西糧價一直居高不下的主要因素。
再說了,隻要有玉柱的暗中相助,王相卿從東部各省購買糧食的成本,也會低得驚人。
老話說的好,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康熙朝的陝西這地方,山不高,溝卻很深。陝西的讀書人,考科舉不行,民風卻異常之彪悍。
客觀的說,如今的陝西,幾乎遍地都是土匪或是刀客。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玉柱既然是陝西的土皇帝之一,自然要在陝西留下拿得出手的政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