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箭,從斷裂的脖頸處,噴湧而出,濺了牛泰一臉。
牛泰順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粗獷的黑臉上,露出了嗜血的殘忍凶光。
索倫部勇士的戰刀,不見血,絕不允許收回鞘內。
“不好了,不好了,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這時,有人發現了新軍戰士們的身影,趕緊狂奔著回去報信了。
如果是往日裡,草民們是萬萬不敢與官軍為敵的。
然而,今天不同,白姓人和鹿姓人,已經殺紅了眼,死活不肯相讓。
因為,隻要搶不到水,自己的地,肯定要絕收。
地裡絕了收,老婆兒子,還怎麼活下去呢?
結果,械鬥的人稍微一猶豫,就被玉柱的兵馬,給包圍了。
騎在馬上的玉柱,帶著武裝到了牙齒的新軍,距離械鬥的龐大人群,已經不足一百丈了。
可是,參與械鬥的龐大人堆裡,居然沒人出來搭理他。
玉柱看得很清楚,械鬥的人們,手裡的武器可謂是五花八門。
除了鋤頭、釘耙、砍柴刀和鐮刀之外,居然還有大刀和長矛。
更有甚者,有人的身上,居然穿著大清綠營兵的製式綿甲。
不客氣的說,綿甲的出現,讓整個械鬥的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現代,用刀殺了人,凶手隻要賠償及時到位,順利的拿到了死者家屬的諒解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用54式或是64式殺了人,好家夥,追到天邊,哪怕耗費再高的成本,也要抓住凶手。
甲胃,自古以來,都是禁物。
當年,周亞夫私下裡弄了幾百套甲胃,想帶去墳裡陪葬。
結果,早就想找碴的漢景帝,死死的揪住不放,利用去陰間造反的可笑借口,硬是把平七國之亂的大功臣周亞夫,活活餓死在了天牢裡。
按照大清律,民變的隊伍裡,隻要有一套綿甲,就屬於是謀反了。
一旦定性為謀反,玉柱哪怕把參與械鬥的這幾千人都殺個精光,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全體上刺刀,前進!”因為甲胃的出現,徹底的打亂了玉柱的原計劃。
平息民變,也就變成了鎮壓叛亂!
暴民的手裡,都捏著家夥。他們還沒有見識過洋槍洋炮的厲害,居然死活不肯退!
這就是典型的坐井觀天,和井底之蛙了!
正所謂,無知者,才會無所畏懼的喊打喊殺!
相距大約八十米左右,玉柱果斷下令“傳我的話,棄械跪下者,免死!”
“嗻。”
“奉玉宮保之命,曉諭爾等逆賊,棄械跪下者,免死!”
“棄械跪下者,免死!”
不教而誅,那是玉柱不對!
連續喊話了三輪,對麵的兩方陣營,卻都把大隊官軍,當作是空氣一般。
直到此時此刻,玉柱才深刻的理解了,左文襄公收複尹犁,居然花了數年的時間,而且投入了好幾千萬兩白銀了。
沒辦法,搶水的隊伍裡,出現了綿甲,整個事件的性質,就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即使是位高權重的玉柱,也必須被迫痛下殺手了!
不然的話,有年羹堯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著他,老皇帝的那一關,肯定是過不去的。
若是,玉柱臨場手軟了,老皇帝隻要讓玉柱明白回奏,為何不鎮壓謀反?
玉柱哪怕再擅長詭辯,也難逃立場不堅定的責難!
回過頭來看,大清朝故意讓督撫互相製約,的確是異常高明的狠辣手段呢。
在這種彼此的牽製之下,為了討好老皇帝,不管是年羹堯,還是玉柱,都是寧可做過頭,也不能被指責立場不堅定。
立場不堅定,就是對朝廷不忠誠,輕則丟掉烏紗帽,重則進監牢。
“舉槍朝天,第一排,放!”牛泰望見玉柱打出的手勢之後,斷然劈下了手掌,下達了開火警告的命令。
三千新軍,排成了三排。這一次齊射,就是一千多顆彈丸的密集彈雨,幾乎同時射向了天空之中。
“啪啪啪啪……”清脆的燧發槍聲,彷佛爆豆子一般,密集的響起。
整個新軍隊列的上空,立時被熏人的白煙,整個籠罩了。
“啊……”射向天空中的彈丸,由於拋物線的角度問題,居然有十幾顆,砸進了對麵的密集的草民堆,擊中了好幾個暴民。
“滋……”麵對官軍舉槍齊射的威勢,不管是白家人,還是鹿家人,一個個都嚇得變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