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圖斯山口休整了三日後,在策棱羨慕的眼神之中,玉柱帶著幾萬兵馬,浩浩蕩蕩的出了天山,殺進了準噶爾盆地。
隻是,清軍殺進了天山以南的腹地之後,沿途竟然沒有看見一個準噶爾人。
玉柱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連串的字眼堅壁清野、誘敵深入、切斷糧道!
準噶爾人,屬於是衛拉特蒙古的一支。他們的生活習性,依舊是逐水草而居,根本就不築城。
不築城,清軍就沒有重點進攻的方向,非常適合誘敵深入,再切斷糧道的戰法。
但是,玉柱是誰?
玉柱不是一般人呐,他比大清的所有人都清楚,準噶爾汗國的精華地區,就是兩大塊,其一是準噶爾盆地裡的綠洲,其二是塔裡木盆地的綠洲地帶。
所以,玉柱帶兵走到了輪台縣的古城遺址之後,就不動地方了。
唐朝時就有的輪台縣,也就是後來的迪化城,如今的烏魯木齊。
和準噶爾人想象中的不一樣,玉柱的隊伍裡,帶著大量的牛和羊。
占據了綠洲之後,跟著玉柱一起來的蒙古人,索性就在肥沃的大草原之上,放起了牛羊。
什麼叫作師夷長技以製夷?
就是玉柱的這種搞法。
到了大草原上,不多吃肉,光吃糧食,後勤怎麼可能撐得下去呢?
紮下大帳後,玉柱成天悠閒的四處閒逛,顯得無所事事。
反正吧,占據了最大的這塊綠洲後,他就不走了。
準噶爾人那邊的老百姓,可氣壞了。
整個準噶爾汗國地區,也就是兩大綠洲而已,玉柱占據了水草最肥美的那一段,還不走了。
不過,從四月一直等到六月,策妄阿拉布坦還真的很沉得住氣,一直沒有帶著主力來找玉柱決戰。
玉柱呢,他已經打到了輪台縣舊址了,不管怎麼說,都算是準噶爾人的腹地。
作為偏師,玉柱哪怕現在就下令後撤,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然而,玉柱很有耐心的就在輪台縣附近放羊,養牛,絲毫也沒有後撤的心思。
玉柱從來沒有小看過策妄阿拉布坦,他就不信策妄阿拉布坦,看不出他的險惡用心。
說白了,今年策妄阿拉布坦不來戰,快到冬天的時候,玉柱也就撤了。
等明年春天,草地肥沃的時候,玉柱還會再來。
這個法子,很無恥,很腹黑,但是,非常管用。
因為,準噶人丟了最重要的綠洲之後,原本生活在北疆的十幾萬人,他們填飽肚子和過冬,就成了要命的大問題了。
拚消耗的時間一長,執行堅壁清野的準噶爾人,反而先吃不消了。
“稟玉帥,博多圖山的山腳下,發現了大批的準軍。”
“知道了,注意盯著他們也就是了。”
“嗻。”
玉柱擺了擺手,讓哨探下去了。
周荃輕輕的搖動著折扇,笑眯眯的說“東翁,學生以為,敵人開始徉攻了,想吸引我軍過去決戰。”
玉柱喝了口茶,輕聲笑道“霍驃姚用兵奇險,屢屢斬獲頗多,那是因為隊伍裡的匈奴人頗多。本帥嘛,進入準噶爾盆地之後,兩眼幾乎一抹黑。嘿嘿,既然比不得霍驃姚,索性就玩陽謀吧。”
“嘿嘿,一動不如一靜,我軍待在這塊水草肥美的寶地上,就是不動地方。看準噶爾人,撐得幾年?”周荃和玉柱相視一笑。
敵人急,他們才不急呢。
大清的國力,異常之雄厚!
現在,大清掌握了胡圖斯山口之後,更是可以俯瞰整個準噶爾汗國了。
客觀的說,先後打了七十多年的清準戰爭,大清最終的勝利,還是因為準噶爾人地區發了大瘟疫(天花),又鬨起了內亂,這才被乾小四趁虛而入,搞定了心腹之患。
準噶爾盆地的綠洲上,沒有任何一座城池可占。
玉柱也一直牢記著偉人的那句名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說白了,隻要三萬大軍在手,並且破壞了準噶爾人的過冬物資儲備,玉柱就已經穩立於不敗之地了。
至於糧食嘛,嘿嘿,青蔥大草原之上,遍地都是放牧的牛羊,印證了玉柱的先見之明。
隻要不貪功,不冒進,玉柱不把小命丟在了準噶爾盆地上,他有的是時間和準噶爾人耗下去。
準噶爾人真的敢來,玉柱就敢讓他們見識見識,步騎炮三兵種協同作戰的巨大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