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的老臉立時嚇白了,結結巴巴的說“不瞞老弟你說,舍侄女兒年僅七歲而已,尚在流鼻涕呀,哪裡談得上花容月貌?”
見馬齊嚇變了臉色,玉柱當即意識到,馬齊肯定是誤會了。
馬齊誤以為玉柱看上了年幼的富察氏,這當然是美麗誤會了。
玉柱微微一笑,說“犬子常盛,生於康熙四十八年二月……”
馬齊肯定不是笨蛋,他一聽小鐵錘的生辰,立時眼前猛的一亮,小聲說“老弟你的意思是,結成親家?”
“然也!”玉柱琢磨了半天,始終找不到滿意的交換條件,索性提前下手,把乾隆的賢惠老婆變成他的兒媳婦算了。
馬齊喜得兩眼眯成了一條縫,能和玉柱結成親家,簡直不敢想象啊!
隻是,馬齊多少還是有些遺憾,若是秀雲的嫡長子小軒玉,那就更完美了呀。
由於聯了宗的關係,馬齊對玉柱家裡的情況,自然是了如指掌。
常盛雖然也是玉柱的親兒子,但是,他的地位就遠不如秀雲所出的軒玉那麼金貴了。
“玔卿老弟,既然你這麼看得起舍侄女,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我就替舍弟做主答應了,我們沙濟富察氏絕無反悔之理!”馬齊惟恐玉柱變了卦,索性把話說死了。
馬齊不僅是李榮保的親大哥,而且還是沙濟富察氏的大族長。
“那就一言為定了!”玉柱知道馬齊的擔憂,也跟著把話說死了。
談完了正事之後,馬齊命人回府,拿來了富察氏的傳家之寶,作為定親的信物。
玉柱望著麵前擺著的這隻祖母綠的貔貅,心想,馬齊還真的是很有魄力呢。
既然馬齊做了示範,玉柱也讓吳江回家去,拿來了一隻扇墜,作為交換的信物。
至於,富察氏將來要參加的選秀女一事,馬齊和玉柱都沒提這事。
以玉柱和老佟家的雄厚實力,區區小事爾,何須多言?
交易達成之後,馬齊輕輕的一擊掌,立時從外頭進來了幾名歌姬。
玉柱向來對瞟姬木有興趣,不過,既然和馬齊結了親,多少也要給麵子的。
酒宴開席之後,當著玉柱的麵,馬齊摟了兩個尚未破瓜的清倌,旁若無人的調笑著。
玉柱的旁邊,也坐了個非常漂亮的女子,看頭飾,就知道,也是尚未破身的雛。
酒過十餘巡,起了性子的馬齊,摟著兩位佳人走了。
等馬齊走了後,玉柱也跟著起身,邁步朝外頭走去。
一直陪著玉柱的美姬,原本以為,今夜必定會被梳籠了。
卻不料,玉柱將她視若敝屣,竟然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回府之後,玉柱沒有絲毫的睡意,索性便找來周荃。
兩人一邊品茗,一邊對弈。
“東翁,馬齊雖然重回了內閣,卻是個空架子大學士,並無實權。您讓常盛成為馬齊的侄女婿,就算是今上知道了,也是無妨的。”周荃得知了玉柱和馬齊結親之事,滿是欣慰的笑道,“軒玉就不同了,他的婚事啊,隻怕還要看今上的眼色呢。”
玉柱點點頭,說“常盛沒有雄厚的母族撐腰,他娶了馬齊的侄女,並不犯忌諱。”
對於滿洲權貴之間的結親,老皇帝向來都很忌憚。
所以,選秀女的時候,老皇帝看似亂點鴛鴦譜的賜婚背後,隱藏著勿使眾權貴合而謀朕的平衡之術。
馬齊一族的沙濟富察氏,並非是本朝的頂流權貴豪門。
尤其是,馬齊站錯了隊,力挺老八當太子,被老皇帝打壓了下去之後,他這一支的富察氏明顯失了勢。
原本的傳言是,二馬吃儘天下草。
現在呢,馬齊空有大學士之名,馬武也丟了內務府總管的寶座。
周荃抖開折扇,笑道“以門下對今上的了解,軒玉的嫡妻,隻怕是不太可能出於名門望族了。”
玉柱小啜了口茶湯,澹澹一笑,說“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我才讓常盛和富察氏結了親。”
第二天一早,玉柱和老皇帝閉門商量了財務問題之後,他就把昨晚見了馬齊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老皇帝。
老皇帝的臉色,陰晴不定,遲遲沒有表態。
玉柱卻隻當沒看見似的,笑嘻嘻的說“老爺子,既然我和他們家結了親家,馬齊再擔任大學士,就不太合適了呀。”
老皇帝聽了這話,忽然冷冷的說“馬齊若是知道了,豈不是要恨你入骨?”
玉柱攤開兩手,從容的說“我心裡又沒鬼,何所懼哉?”
老皇帝隨即笑了,罵道“你個小混蛋,我還不了解你麼?馬齊若是不走,就該你走了。哼,你大概又想撂挑子了吧?”
“嘻嘻,老爺子,您就是西天的佛祖,我就是您手掌心裡的小猴兒,啥心思都瞞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玉柱這麼一說,倒把老皇帝逗笑了。
老皇帝看過《西遊記》,書裡的孫猴兒再厲害,始終也逃不出西天佛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