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替小佟貴妃瞧病的太醫,名叫曹正休,現為禦藥房的吏目。
在禦醫這個行當裡,從九品的吏目,已經算是高級技術人才了。
因為,隻有吏目以上的禦醫,才有資格給老皇帝或是皇太後瞧病。
玉柱從乾清宮裡出來後,曹正休已經站在了日精門外,老老實實的等著玉柱。
和曹正休一起來的還有幾名太監,這些人屬於是禦藥房裡特有的切造太監。
所謂切造,顧名思義,也就是泡製中藥材的專有名詞。
在太醫院裡,有食糧醫生,主要負責謄抄工作。還有切造醫生,負責藥材的泡製。
隻是,切造醫生並不能替代切造太監,他們屬於不同衙門裡的同一工種。
在宮裡,凡是皇帝入口的東西,都隻能由太監們來操持著,絕無可能假手於外臣。
如今的禦藥房,歸玉柱管轄,所以,包括曹正休和切造太監們,都低頭哈腰的格外恭敬。
“走吧。”玉柱的手裡拿著老皇帝賞的腰牌,率先往景仁宮裡走去。
宮裡已經下了千兩,伺候玉柱的兩個小太監之中,秦定負責提燈籠,杜林負責叫門。
景仁宮就在日精門以東,毓慶宮以北。
叫開了宮門後,玉柱領著曹正休進了小佟貴妃的寢宮。
玉柱常在宮裡行走,他自然很清楚了,所謂的貴妃寢宮,其實也就是十五平米左右的向陽小單間罷了。
彆說是貴妃的寢宮了,就算是老皇帝的寢宮,也不超過二十平米。
“侄兒玉柱,叩請姑爸爸大安。”
“臣曹正休,恭請貴妃娘娘大安。”
“起喀吧。”小佟貴妃異常吃力的叫了起。
玉柱起身後,看得很清楚,床上的小佟貴妃,臉色一片青灰,唇邊乾得起了皮。
情況顯然不妙!
玉柱趕緊說“姑爸爸,侄兒帶了曹太醫過來,還是趕緊請脈吧?”
小佟貴妃抑製不住的乾嘔了一陣,好容易緩了口氣,這才喘著粗氣說“全聽你的安排。”
曹正休也顧不得室內的氣味難聞了,跪到了榻邊,拿脈的同時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小佟貴妃的氣色。
等望聞問切的一套流程走完之後,玉柱接了曹正休的眼色,也就跟著一起出了寢宮。
“中堂,貴妃娘娘的病機為濕熱、疫毒、寒濕結於腸腑,氣血壅滯,脂膜血絡受損,化為膿血,大腸傳導失司。如果卑職沒有診錯的話,應為痢疾。”當著玉柱的麵,曹正休絲毫也不安隱瞞,當即合盤托出。
玉柱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得了痢疾,也就意味著,九死一生了。
“應如何施治?”玉柱不懂中醫,隻得按捺住緊張的情緒,心平氣和的問曹正休。
曹正休低著頭說“不瞞中堂您說,此乃濕熱痢,應當清腸化濕、調氣和血。卑職以為,馬上要煎芍藥湯,其中,芍藥和金銀花,應該加倍……”
“趕緊開方子,馬上熬藥。”玉柱心裡有數,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救命如救火,他絲毫也不敢遲疑。
誰料,禦藥房的副總官太監,卻說“回柱爺,下千兩後,若要煎藥,必須萬歲爺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