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的郎中、員外郎們,為了討好玉柱,經常在私下裡請孫承運吃花酒。其中,就包括薩齊庫在內。
當著玉柱的麵,老十二降尊紆貴的稱呼薩齊庫為老薩,完全沒擺皇子貝子的臭架子。
說實話,孫承運多少有所觸動。
隻是,孫承運始終沒有想明白,老十二明明待玉柱甚善,玉柱卻偏不加入十二爺黨呢?
“老薩,既然有緣相聚於此地,就一起坐吧,咱們邊吃邊聊。”
玉柱是薩齊庫頂頭上司的上司,不方便主動說話,孫承運便主動代他發了話。
薩齊庫哪敢馬上就座,哈著腰,眼巴巴的瞅著玉柱。
有孫承運幫著搭了台階,玉柱順勢笑道“老薩,有幾日沒見了呀,坐吧,咱們來個不醉不歸。”
薩齊庫很是感激的再次紮千行了禮,這才斜簽著身子,坐到了孫承運的下首。
官本位的社會,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注意身份等級的貴賤高低。
在場的人裡邊,老十二的爵位最高,玉柱的官職最高,他們又是公開序過齒的義兄弟。
這兩人並排而坐,理所當然。
孫承運不僅有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的爵位在身,更是當朝的和碩額駙,其地位遠在薩齊庫之上。
老十二和孫承運,都喜歡逛姬院,玩花魁。
隻要這兩個人在場,怎麼可能少了吹拉彈唱的各路班底呢?
開席之後,薩齊庫很知趣的舉壺,替大家斟酒。
老十二舉起酒盞,和玉柱碰了個杯,若有深意的說“我郭羅瑪法那邊,有三個表侄女正當齡,她們若是都小選入了宮,我這個皇子阿哥完全是臉上無光啊。”
薩齊庫剛一露麵,玉柱就明白了,為了今日的小聚會,老十二的確是挖空了心思,絞儘了腦汁。
說正經的,如果玉柱不是彆有所圖,不管是扶持老十二,還是支持老十八,都可以拿到僅次於霍光的權柄。
彆的且不說了,老四登基後,為了酬功,賞了隆科多一係列令人眩目的要職和頭銜太子太保、一等公、總理事務王大臣、吏部尚書、理藩院尚書兼步軍統領。
更厲害的是,老四即位之初,舅舅隆科多可以不經奏請,隨心所欲的提拔各級官員,當時被稱為“佟選”。
然而,玉柱心如明鏡,霍光病死之後,霍家就被漢宣帝下詔族誅了。
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麵前,所謂的擁立之功,完全不堪一擊。
韓信太天真了,他以為幫著劉季,打敗了項羽,劉季就不記得逼封假齊王的罪過了。
不管是老十二,還是老十八,隻要坐上了皇位,他們最大的敵人,也就變成了擁兵自重的玉柱。
老十二攤了牌,孫承運隨即主動開口,替玉柱擺明了難處。
“十二爺,您家的三個表侄女,竟然無一進宮,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孫承運的問話,頗有技巧性。
孫承運的意思是,以玉柱的權勢,暗中幫著做手腳的事兒,肯定可以辦。
但是,老十二的三個表侄女,都做手腳,目標就太大了,容易惹人起疑。
這就等於是,逼著老十二,在其母族內部,做一道比較麻煩的選擇題了。
矛盾轉移的手法,老孫可謂是異常嫻熟也!
注拖沙喇哈番,即雲騎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