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生母,庶妃色赫圖氏,肯定要冊為聖母皇太後,上徽號慈惠。
照慣例,皇太後的生父或親兄弟,必須要推恩加封為世襲罔替的一等承恩公。
佟國維已死,隆科多也死了,佟家的老八,玉柱的另一個阿瑪慶泰,也就順理成章的加封為一等承恩公。
這麼一來,老佟家就有三個一等公的爵位了。除了慶泰和鄂倫岱之外,因玉柱晉為了貝子,尚空懸了一個一等公的爵位。
隻是,到了小皇帝的母族,情況就變得複雜了。
小皇帝名義上的外祖父,是員外郎多爾濟。
實際上,多爾濟隻是色赫圖氏的小堂伯而已。她進宮的時候,是頂替了多爾濟之三女兒的名額。
這種親戚家的女兒,不想進宮吃苦,故意找人頂替的情況,在大清朝極為普遍。
隻要打點好了內務府的關係,也沒誰會捅破這種事情。
但是,誰曾想,老二十二竟然有當皇帝的這一天呢?
事情就很棘手了。
若是把慈惠皇太後的小堂伯,冊為一等承恩公,天知道,小皇帝會怎麼想?
小皇帝總有親政的那一天。
順治帝親政後,清算多爾袞的手段,那簡直天雷滾滾,惟恐不狠啊!
但是,慈惠皇太後的本身父,僅僅是個從八品的筆貼式而已,太不入流了,完全上不得台麵。
這個時候,老五想起了玉柱,就問他“好弟弟,你看怎麼辦呢?”
怎麼辦?涼拌!
在其位謀其政,玉柱沒心思攬權,索性不管到底。
“嗬嗬,五哥,您怎麼定,我就怎麼支持。”玉柱的太極神功,那可是在老皇帝的親自錘煉之下,已臻化境矣。
老七也束手無策,隻得連連歎息。
老九畢竟是老五的親弟弟,他想了想,就幫老五出主意。
“五哥,不如乾脆做個順水人情,慈惠皇太後誕育了當今聖上,勞苦功高,不如加封其母族一公一侯,如何?”
老五一聽,甚覺有理,便答應了。
張廷玉一直沒吱聲,見老五上了老九的套,不由暗自歎息不已,誰說的兄弟如手足啊?
唉,坑手足的,往往就是至親骨肉手足啊!
不熟悉的外人,坑得著麼?
馬齊這次學乖了,等著看玉柱的眼色行事。玉柱一直沒表態,他也跟著閉緊了嘴巴。
不過,馬齊畢竟是老中堂了,他心裡有數,老九的提議,可謂是漏洞百出。
一公一侯,試問,誰公,誰侯呢?
哦,把小皇帝的親外祖父,封為侯爵,這真的合適麼?
再次遞牌子叫起之後,老五把意思這麼一說,小皇帝情不自禁的捏緊了小拳頭。
慈康皇太後的立場,和玉柱完全保持一致,她對於這些細枝微節的事情,一直持開放性態度。
總而言之,隻要是你老五的提議,本宮絕不當麵反對。
小皇帝再氣,畢竟沒有親政,軍國大事也輪不到他來說話。
於是,老九的提議,經老五正式上奏之後,變成了朝廷的旨意。
就這麼著,令小皇帝極為不滿的旨意,明發了上諭。
但是,小皇帝明明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唉,沒有大婚親政的小皇帝,就是個傀儡皇帝,手無寸權!
而且,輔政王大臣裡邊,也無人幫小皇帝說話。
這就看出了玉柱的好明之處了!
下圍棋,能提前看三步,就是高手了。
玉貝子爺,足足提前看了何止十步呢?
權力這玩意,你不爭,就會出現真空地帶。
隻要有權力的真空,就會自動有人去填補。
比如說,蜀黍管不到的地方,自然有黑澀的社團,填補其中的空白。
在北方地區,若是家族人口眾多,成年男丁超過了十人,連裡長都不敢輕易招惹。
活脫脫可以稱霸鄉裡了!
任由滿洲勳貴們怎麼罵玉柱是操莽之徒,玉柱就是不想攬權,怎麼著吧?
玉柱不攬權,老五和老七的權勢,必然大漲。
等老五和老七嘗到了心想事成的美好滋味,嘿嘿,那就再也不可能輕易的放下了呀。
問題是,老皇帝為啥處心積慮的要擒了鼇中堂呢?
輔臣們剛剛退出養心殿不久,小皇帝就在乾清宮裡,見到了他的二十哥。
“奴才允禕,恭請聖安!”
“好哥哥,你我兄弟骨肉至親,何必如此多禮呢?”小皇帝主動走下禦座,親手扶起了老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