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和老七,故意不主張下旨,主動召回老十四和年羹堯。
玉柱明明心裡透亮,卻故意悶不吱聲。
新軍的擴編,最需要的不是銀子和糧食,也不是合適的武器,而僅僅是時間而已。
而今的眼目下,能不撕破臉皮,儘量不撕破臉皮,成了玉柱的最高處事原則。
所以,玉柱偶爾露了一次獠牙之後,又恢複到了此前的百事不管的半賦閒狀態。
如果老皇帝還活著,肯定會一針見血的戳穿玉柱的畫皮霍光就是這麼乾的!
這人呐,都有僥幸心理,老五和老七也不例外。
為了安撫玉柱,老五和老七商量了一下,他們一致認為,乾脆厚賞玉柱。也彆封貝勒了,直接封郡王算了,還是世襲罔替的那種。
隻是,當老五和老七,單獨請見慈康皇太後的時候,卻遭到了太後的斷然拒絕。
“玉柱能封貝子,已經是大行皇帝的不世天恩了。豈能一再捧殺,讓擁立首功之臣,將來沒有好結果呢?”慈康皇太後的一番話,義正詞嚴,堂堂正正,無可辯駁。
老五和老七,本非善辯之人,當即被噴得啞口無言了。
就在這時,小皇帝忽然坐下禦座,給慈康皇太後紮千行禮,異常誠懇的說“稟皇太後額涅,兒臣本不該多言,但是,柱兄功高蓋世,若不重賞,恐難平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啊,請您老人家明鑒。”
大行皇帝還活著的時候,彆看慈康皇太後一直不受寵,卻始終以貴妃或皇貴妃的身份,權攝六宮。
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深宮鬥爭經驗,讓慈康太後,一眼就看穿了小皇帝的小心思。
拉攏玉柱,以抵禦老四和老八,很可能的起兵清君側!
必須承認,大清的兒皇帝們,普遍自帶裝孫子的基因。
順治為了麻痹多爾袞,居然肉麻的加封多爾袞為皇父攝政王。
康熙為了迷惑著鼇拜,私下裡,一直以叔父相稱。
鹹豐剛死不久,才幾歲的同治帝,就公開喚鄭親王端華為伯王。
鄭親王端華,在家中排行老三,肅順排老六,這兩人是親兄弟。
同治帝,大拍端華的馬屁,就等於是變相討好了綽號“宮燈”的肅順,大大的助長了肅順的驕橫氣焰。
光緒為了討好西太後,也是肉麻之極的喚她親爸爸!
三歲的宣統,就更乾脆了,索性喊隆裕太後為親阿瑪。
“皇帝,你既有此心,那就明日一早,當著所有宗室王公的麵,親口說出你的心聲吧?”慈康皇太後不動聲色推了小皇帝一把。
嗯哼,你不是想拉攏玉柱麼,成啊,你雖然沒有親政,卻可以當眾說幾句真心話嘛!
老五汗如雨下,老七也是心跳急劇加速,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塊兒以前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佟佳太後竟然厲害至斯呢?
開玩笑,慈康皇太後冷眼觀察了老皇帝幾十年,老皇帝喜歡耍弄的各種手段,可謂是儘收眼底也!
就在老五和老七打算跪安之時,慈康皇太後冷不丁的說“莊王薨逝,人去不能複生,不如就讓老九出繼莊王為嗣吧?”
老五心下大駭,不及多想,趕緊幫老九回絕了。
“回皇太後的話,奴才以為萬萬不可。”老五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懇請太後收回成命。
老五是老九的親哥哥,親哥哥替親弟弟說了話,即使是垂簾的母後,也不好強迫啊!
老七明白老五的心思,若是老九繼嗣了莊王,那麼,從此後,就不能喚宜妃為妃母了。
尼瑪,親媽變成了嬸母,這讓老五、老九和宜妃,情何以堪啊?
“哦,老九不成啊,那老十呢?”慈康皇太後故意點了老十的名。
這一次,老五沒立場反駁了。
但是,老七覺得,甚為不妥也!
因為,老十的母族異常之強大。若是老十出繼莊王為嗣子,遏必隆一係鈕祜祿氏的子孫們,就全都成了老十的遠房親戚。
“回皇太後的話,奴才以為,十弟恐怕或許似乎好象……”老七玩足了文字遊戲,儘打擦邊球,那意思卻很明顯,老十壓根就不可能答應。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就老十八了。他的母族,異常之卑微,幾乎不值一提。”慈康皇太後怒了,她的意見被一再否決,可一可二,卻是事不過三呢。
“這個……”老七直到此時,這才恍然大悟,他和老五都上了太後惡當。
慈康皇太後,早就打定了主意,想讓老十八繼承莊王的爵位,卻故意拿老九和老十說事兒。
說白了,太後就是等著老五和老七的反駁。
但是,垂簾母後的權威,不容輕侮!
豈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駁垂簾母後的道理?
於是,玉柱壓根就沒出麵,慈康皇太後就把事兒給辦成了!
接到旨意之後,老十八當場傻了眼。
嗚呼,依靠老婆的這碗軟飯,吃得可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