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思道拈起胡須,慢騰騰的說“朝廷的旨意裡,本撫未加提督銜。”
徐天中畢竟當過兵部郎中,他一聽這話,立時臉色大變。
在大清,河南巡撫的官銜全稱是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巡撫河南等處地方兼理河道屯田。
加了提督銜的巡撫,才有資格讓本省的綠營兵,唯命是從。
不加提督銜的巡撫,無法全權指揮本省的綠營提督,充其量也就是管轄撫標中軍五營的數千兵馬罷了。
鄔思道的意思很明顯,諸位的冤情,本撫都知道了,但是,本撫無法節製遠道而來的新軍,隻能是愛莫能助啊!
公堂之上,大家彼此打嘴巴官司,總要講道理嘛。
此前的邸報上,講得很清楚,一等男爵、新軍第三鎮鎮統何文達,兼任河南綠營提督。
所謂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徐天中沒膽子去新軍大營裡,找何文達講道理,隻敢來安全的省城,向鄔思道訴苦。
但是,徐天中還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玉柱上台之後,刻意讓軍政分離。
也就是說,玉柱新任命的各省巡撫,都沒加提督銜。
說白了,也就是,巡撫安心管好全省民政即可,軍務方麵的事務,就交給本省提督去處理了。
見徐天中急得直翻白眼,鄔思道不由拈須一笑,想鑽王上的空子,你們還嫩得很呐!
玉柱想動手削弱各地大鄉紳之前,早就料到了,會有聚眾告狀的這一出。
所以,新任的各省巡撫,都沒有資格管轄軍務。
告狀,是你們的自由,隨便告嘛!
但是,巡撫無權過問軍務,總不能為了你們的家業,和本省提督吵架吧?
鄔思道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姿態,來告狀的大鄉紳們,個個都傻了眼。
見大家都不說話了,鄔思道歎了口氣,說“汝等既為鄉賢,便是朝廷的根基,本撫即使不管軍務,也可替你們緊急出奏朝廷,催促平南大軍,儘早剿滅陝甘來的賊軍。”
鄔思道這話說得漂亮之極,在場的大鄉紳們,紛紛上前施禮感謝。
“多謝撫院大人。”
“撫台大人愛民如子,我等應送萬民傘。”
“河南有中丞大人這樣的好官,實在是幸甚啊……”
一時間,馬屁話如潮水一般的湧入鄔思道的耳朵裡。
可歎呐,這幫大鄉紳被鄔思道賣了,還要幫著數錢啊!
造槍的設備和英國工匠們,抵達了天津之後,玉柱索性就待在了天津,暫時沒回京城。
因為,算日子的話,造炮的設備,也快到了。
作為帶兵多年的統帥,玉柱比誰都清楚,拿皇能夠縱橫歐洲十幾年,主要就是大炮玩得賊溜。
近代戰爭中,被稱為陸軍之神的火炮,其作用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據何文達稟報的緊急軍情,年羹堯的八萬無炮綠營兵,在擁炮近百門的兩個鎮的聯合打擊下,彆說還手了,連招架之力,也是絲毫也木有的。
要知道,年羹堯絕不是酒囊飯袋,他熟知兵法,擅於練兵和帶兵。
但是,年羹堯苦心訓練出來的陝甘綠營精銳,隻一個照麵,就被新軍打得潰不成軍了。
此誠非戰之罪,武器裝備出現了代差爾。
近代以來,倭軍格外的強調精神勝利法,自己騙自己的誇大了所謂武士道精神的力量。
但是,當米軍在短時間內,就造出了近百艘航空母艦之時,倭軍隻造了幾艘而已。
在絕對的實力優勢麵前,一切吹噓精神勝利法的勾當,都是沒腦子的自嗨。
米軍扔了兩顆大黑彈之後,狂妄叫囂一億總玉碎的倭國,不得不屈膝投降了。
戰敗國,沒有任何顏麵可言。
在趾高氣揚的麥克阿瑟麵前,倭國天皇裕仁那副奴顏婢膝的樣子,玉柱至今記憶猶新。
草原民族,變成載歌載舞的民族,那是因為,在重機槍的麵前,成吉思汗的無敵精神再牛叉,肉身也會被掃射成篩子。
工業文明之下,當武器裝備出現了巨大的代差,尤其是戰場對一方單向透明之時,還沒開戰,就已經輸乾淨了。
玉柱始終有個堅定的信念,國防工業,必須捏在自己的手心裡,晚上睡覺才會睡得踏實,睡得香啊!
英國來的造槍造炮設備,屬於是大清暫時造不出來,被迫出血購買而已。
單單是一套造炮的設備,英國佬就敢開出五十萬兩白銀的天價。
玉柱打掉了牙齒,和血一起吞進肚內,被迫掏錢買單。
即使忍無可忍,還須再忍,誰叫你技不如人呢?
遲早有一天,民族國防工業,在玉柱的正確指引之下,必定有大放光彩之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