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有宗室女上山養病、還記在了武陵君門下一事,蕭霽多少也知道一些。真要算起來,他還該叫麵前之人一聲“師妹”。
師妹,多新鮮的稱呼。
他一邊想著,一邊伸手覆上她的後背,為她運氣。朝露隻感覺一股暖流從後背湧入,片刻之間便舒服了不少,說話也有力氣了。
看來對方還算有些良心。
蕭霽將她從地麵上扶起來,見她不答,便繼續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確定好戰略之後,朝露擠了擠眼睛,抬手擦去了麵頰上殘餘的眼淚,怯生生地道“我我在藏書閣中見此處花開不敗,十分向往,一時貪看,竟在此間迷失了方向。”
她夾著聲音,不時停頓,力圖讓自己聽起來更楚楚可憐一些。
有點惡心,嘔。
男人果然很吃這一套,蕭霽聽了這話,眉宇間不自覺地鬆緩了一些。
朝露趁熱打鐵,虛虛地道歉“誤入山門,非我本願,實在是失禮,咳給蕭師兄道不是了”
蕭霽“謔”了一聲,戲謔道“師妹這都要給我道不是,我將師妹打傷,豈非滔天大罪”
朝露張了張嘴,正準備再同他互相道歉一番,卻聽見遠方隱隱有人在喚她“阿露”
是洛清嘉的聲音
朝露抬頭看了一眼,見月亮隱隱出來,心中有些遺憾,口中卻矜持地道“想必是來尋我的師姐。”
蕭霽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指尖捏了個訣,往空中炸出一個火星子,為洛清嘉指引方向“既然有人來尋,便快回去罷,不過師妹的傷要不要緊”
朝露十分做作地咳了幾聲“不、不要緊。”
不知道蕭霽是不是瞧出了她的偽裝,聽完這句之後,他唇角一勾,又問了一遍“真的沒事”
朝露還沒有回答,那匆匆的腳步聲便已經到了她的身後,聽這聲音,好似還不止一個人。
先趕到的自然是洛清嘉,她想必是跑得很急,此時上氣不接下氣,見朝露唇角有血,更是嚇得聲音發顫“這是怎麼了”
朝露撒了個無傷大雅的謊言“無事,我貪看桃花迷路,不小心跌了一跤,多虧這位好心的師兄將我扶了起來。”
蕭霽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隨洛清嘉一道來的是她在學宮中結識的朋友,服色不一,各峰弟子都有。朝露衝他們躬身致謝,轉頭瞧見洛清嘉麵色煞白,似乎快嚇哭了,不由得十分歉疚,抱著她的肩膀晃了晃“叫你擔心了。”
洛清嘉瞪了她一眼,小聲道“回去再和你算賬。”
蕭霽抱著胳膊斜倚在身後的亭柱上,聽見她撒謊,隻是嘴角噙笑,沒有戳穿她。洛清嘉扶著她走了兩步,終於想起來這裡還有位“好心的師兄”,轉過身去,目光霎時一亮“竟是蕭師兄相助,多謝師兄。”
蕭霽有些意外地“哦”了一聲“你認識我”
洛清嘉溫婉答道“去歲試劍大會,我隨郡王觀禮,師兄在會上風姿卓絕,令人欽佩。”
提起這風光無限的“試劍大會”,蕭霽卻好似沒有那麼高興,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看著朝露道“師妹回去可要好好養傷,若是需要內服丹藥,差人來我這裡取便是。”
朝露點了點頭,很識趣地道“如此,便不叨擾師兄了。”
蕭霽拿手中劍抖了抖襟上的雪“你們自便罷,我不送了。”
作為試劍大會的優勝者、鶴鳴山上年歲尚小便十分拔尖的“師兄”,跟著洛清嘉上山的一眾弟子好像都十分仰慕他,躲在樹後交頭接耳,卻無人敢上來問好。
朝露十分納罕,直到察覺洛清嘉拽了拽她的袖子,才回過神來。
走了幾步,朝露尚覺得有點不甘心,於是示意洛清嘉稍等,她自己則提著裙擺跑回到忘彆亭前,開口問道“蕭師兄,以後我還能到桃源峰來麼”
不等蕭霽開口,她便解釋道“我身體不好,不能與大家一同去學宮,此處桃花實在美麗,我很喜歡這裡。”
多麼欲蓋彌彰的理由啊,說到最後,她自己先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蕭霽眯著眼睛,好似將她看穿了一般,愉悅地笑了起來。朝露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正要打個補丁說打擾了師兄我還是不要擅闖了比較好,蕭霽便走近了兩步,彎下腰來,貼著她的耳邊道“好啊,下回你可要看清楚,不要迷路了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自來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吐息濕熱,離她近在咫尺,朝露本該如同話本子中的女主角一般羞個大紅臉,然而她卻下意識地想起了刺進身體的那一劍,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往後退了一大步。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之後,朝露恨恨地一跺腳,也不管自己裝得像不像,硬擠出一臉“嬌羞”,轉身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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