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祖祠的門匾上,被對方題了“沽名釣譽”四個字。
王家家主努力了一個多月,才將對方留下的四個字洗掉。
這實在是王氏家族多年不曾遇到的奇恥大辱。
所有人直到現在,都憋著一肚子火。
他們驕橫慣了,少受如此挫折。
家中長輩還沉穩幾分,大多數小一輩的,則因此仿佛變了炮仗,一點就炸。
漣源郡周邊,不論是地方上奉王家為主的修行者勢力,還是當地百姓,這大半年來都戰戰兢兢,唯恐開罪王家。
就這,仍然有不少人運氣不好,無緣無故,就成了王家子弟的出氣筒。
王家上下封鎖消息,外麵的人又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如此暴躁。
大家隻知道王氏家族在不停搜索一個藍衣書生的下落。
消息傳著傳著,就變成有不知好歹的寒門書生,始亂終棄了王家貴女,有辱王家門楣,因而被四下裡追殺。
所有人隻得自認倒黴,儘量少往王家人跟前去湊。
但今天,偏就有人主動上門,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著廖平手裡的張中行畫像,接待他的王家子弟頓時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竅。
這王家子弟當場就翻臉動手。
廖平見狀,失望搖頭“讀書人首重養氣,你們像什麼樣子?”
對方一手邊塞詩,化為烽煙滾滾,刀槍劍戟齊出,殺向廖平。
廖平站在原地不動,沒有任何動作,也不發一言。
烽煙與刀槍到了他麵前,便全都自動消失。
“還是找你們家主出來相見吧。”廖平淡然開口。
他話音未落,眼前就忽然現出一支如椽巨筆。
這如椽巨筆淩空勾勒幾下,頓時有山峰顯化,朝廖平當頭壓下來。
山峰巨大,幾乎將整個王家大宅都籠罩,像是要所有人同歸於儘一樣。
廖平眼前光線,頓時晦暗下來,頭頂陽光儘數被山峰遮擋。
然而下一刻,廖平頭頂陽光重現。
那座山峰,居然已經到了他身後。
仿佛落下時,正好避過他。
而王家眾人,則麵色齊齊一變。
因為眼前的世界,全然變了景象。
王家祖宅消失不見。
除了頭頂天空和腳下大地外,這世上仿佛就隻剩下那座山。
廖平和他們,一起站在山腳下。
“……家國天下!”王家家主陡然冷靜下來。
對方,能以自身文華才氣,構建獨立於這世界之外,屬於其本人掌控的空間,正是儒家第九境,平天下境界才有的神通。
“我並沒有同你們交手的想法。”
廖平聲音仍然平和“我隻是想找人,至於他和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我找到他,你們豈不是也可以跟他了結恩怨?屆時我絕不會插手。”
王家家主沉默片刻後說道“老夫也一直在找他,但沒有他具體行蹤下落,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已經不再西周王朝的地麵上了。”
老者長長呼出一口氣“目前的最新消息,是他離開西周,繼續向東,去了東唐王朝的地界。”
“東唐王朝……”廖平自言自語。
王家家主補充道“原來,那裡是東唐王朝統禦的疆土,但現在,東唐西北,西周東部交界處,出了一座長安城,他們取代了東唐王朝,東唐徒弟,儘入其掌握。”
廖平點點頭“我記下了,謝謝。”
說罷,他人消失。
王家眾人精神都微微恍惚,也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中。
宅院還是原來的宅院,並不見從天而降的山峰。
王家眾人驚魂甫定,家主便沉聲道“今天的教訓,都必須記住,明白了嗎?”
一群人都麵露愧色,尤其是年輕子弟,往日裡囂張霸道的氣焰,收斂許多。
廖平並不在意自己是否鎮住了王家眾人。
他離開王家祖地後,視線便望向東方。
“東唐……長安,會在那裡嗎?”
廖平正欲邁步出發,忽然心神微動。
他轉頭看向另外一邊。
在那裡,紫色的雲氣浮動。
紫雲中,現出一個年輕的白衣道士。
“原來是古木道長。”廖平點點頭。
對方是太清宮近些年來湧現的後起之秀,年紀輕輕便已經成就道家元神,前程不可限量。
自純陽宮滅亡後,昔日的道家三大仙府洞天,便隻剩下太清宮和正一派。
而近些年來,又以太清宮聲勢越發顯赫,漸漸有超越正一派,一家獨大之勢。
廖平出身的九峰書院,近些年同樣快速崛起,已經漸漸齊名於衍聖府。
九峰書院對其他各家名門,近來都在關注,太清宮正是重中之重。
“瀧山先生,久仰大名。”白衣道士還禮“敢問先生,可是欲向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