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瀍怔住,他知道,梁唐臣是個愛兵如子的家夥,府院裡的護衛每一個都被梁唐臣視若己出,他能說出這句話,顯然他對己方的勝算已經做了判斷。而王氏又一向冷靜自若,條理明晰,她的態度,或多或少說明當前的局勢已然到了十分凶險的地步……
李瀍握緊了腰間橫刀。
但是……
潁王府的護衛為李瀍保駕多年,每一個人他都能叫得上名字。宋皋自李瀍出閣便服侍至今。哪怕到了最後關頭,他也絕不可能將他們丟給賊人亂黨,讓他們去送死!
不然……屆時他還有何麵目接著做自己的王爺?有何麵目去麵對張翊均和遠在西川的恩師李德裕?
自己的一言一行,母親在天之靈,可都看著呐……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絕非棄人安危於不顧之人,此事莫要再爭!”李瀍說得斬釘截鐵,目光灼灼“何況,暗渠已開,說明鬼兵已半數遁入,我等隻消一人衝至機關一側,將其合攏,戰必勝矣!”
梁唐臣仍心有不安,但他緊抿雙唇,麵向潁王,單膝跪地。
“願為殿下前驅……”
靈堂內的所有護衛,儘皆手持槊矛,單膝跪地。
“願為殿下前驅!”
半刻後,地下暗渠內。
邵光剛開始走得很是小心,幾乎是一息邁出一步的架勢,但越往深了走他的步速相應也越快,因為他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們適才經過了一間寬闊的地下廳堂,裡麵杵著三清像,以及石桌石案之類,倒與宋皋所描述的細節頗為類似。
但穿過了那處廳堂末端的石門,邵光卻漸漸發現了此間蹊蹺。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都駐足,一手舉起鬆明火炬,以圖照亮暗渠內的前路。
“你聽見什麼了嗎?”邵光悄聲問向身側的鬼兵。
那人側耳聽了少頃,生怕自己忽視了什麼輕微的聲響,最後仍舊茫然地搖搖頭道“什麼、什麼都沒有啊……”
“沒錯,什麼都他媽的沒有……”
邵光細眯雙眼,切齒不已。此刻壓迫他耳鼓的唯有濃墨般的黑暗與混沌的死寂……
如果按照那個宋皋所言,暗渠深處應當是死路一條,潁王和全部官屬既然都在此間暗渠內藏身,人數應該不下五十人。
縱然訓練精良如他們鬼兵,也絕不可能做到五十多人半晌的工夫一點聲音都不發出。
何況暗渠深邃幽長,稍有響動,必然會被暗渠通道給拉長成如鬼魅般的異響。
那麼解釋怕是隻有一個……
“暗渠內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有人從後揣測道“不會是為了把我們關在裡麵吧?”
邵光遽然變色,恨恨地罵了一句“媽了個巴子!我們他媽被騙了!”
“快!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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