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來何事?”八王爺口中問著,眼睛卻瞧向了譚青玄。她托著腮也不知道再記些什麼,隻怕是沒什麼好話。
“奴才此來是傳皇上口諭,今晚宮宴,今科及第的頭三甲與一眾朝臣,還有突厥的使臣齊聚一堂。特來請八王爺一同赴宴。”
八王爺思忖了片刻,隻覺得這宮宴十分蹊蹺。今科及第的頭三甲來了便也罷了,為何要請突厥使臣?莫不是皇上有何打算?
“知道了。”
花公公傳了話,卻並未走。而是又退到了譚青玄的麵前,單膝跪地道“譚大人,皇上還有口
諭。此次科舉舞弊能圓滿解決,譚大人功不可沒,官複原職。今夜宮宴也請大人到場,將此次皇上與今科三甲酒宴之上的言談都記錄下來。”
譚青玄怔了怔,忽的回過神來。原來皇上是想借此機會挽回當日科舉舞弊案中失掉的民心。這一點倒也無可厚非,何況她現在還能名正言順出王府。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八王爺聽聞此言,甚是不悅。今夜果然是個鴻門宴
花公公走後,譚青玄便歡天喜地準備打道回府。卻被八王爺潑了盆冷水“你同本王一起入宮!”
“可我又不是赴宴的,我是去做筆錄的,自然是要換上官服入宮。”
“不換也可。總之你隨本王一同入宮,進了宮之後不準離本王半步!”
“你——你當著皇上的麵也敢拘禁朝廷命官麼?!”她瞪他。
“敢。”
譚青玄氣得差點吐血,無奈八王爺強權在握,她一個芝麻大的官怎麼跟他鬥?便隻能委委屈屈換了件八王爺替她準備的衣裳,薄紗遮了半張臉跟在了他身後。
八王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緊了緊那件狐裘,恨不得將露出的脖頸也一同給包裹了起來,不讓任何人瞧見。
“如此甚好。”
譚青玄杏目圓睜“好什麼,我都透不過氣來了。雖是三九,可也不至於裹成這樣吧?”她抬了抬胳膊,覺得根本不好動彈。
“裹嚴實些好,你身子骨還沒大好,要注意保暖。”
這話尚且中聽寫,但譚青玄一想到自己就要給黎國的青年才俊留下一個臃腫的印象,便又想起了八王爺曾經做過的好事!隻怕前些日子那些青年才俊才為她洗脫了罪名,今日又要被抹黑了。
兩人一同入了宮,一前一後走在雪地裡。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的雪下得著實大。如今還在紛紛揚揚落著雪花。譚青玄跋涉得有些艱難,八王爺走了幾步便停下來等她。
他隻是回頭看著她,半句也不曾催促。譚青玄卻有些焦急道“算算時間,我們該遲了。”
天已經暗了下來,有兩名宮娥在前方燃著燈照路。宮燈照在兩人的而臉上,八王爺背著光,看不清神情。忽然他大步走向她,在她麵前蹲下了身“上來,我背你。”
兩名宮娥連忙轉過頭假裝什麼也沒看見。譚青玄漲紅了臉,低聲道“在府中便罷了,這可是在宮裡。”
“我會在門外將你放下。”
譚青玄還在猶豫,八王爺已經後退了一步撞在她腿上。她一個重心不穩撲在了八王爺背上。他站起身,譚青玄連忙摟住了他脖頸,避免掉下來。
八王爺掂了掂重量,越發輕了。她這接二連三地生病,也難怪如此消瘦。這幾日要好好將養,否則怕是連嫁衣都撐不起來了。
寂靜的宮室裡,譚青玄隻能聽到自己和他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她伏在他寬厚的背上,心中有些惆悵。管仁那弱不禁風的模樣,怕是根本背不動她。
可八王爺這樣矯健,又是如何徹頭徹尾裝成另一個人的呢?若然沒有欺騙之事,她今日會不會就高高興興嫁給他了?
譚青玄想了想,若然沒有八王爺欺騙她在前。怕是她與他很難遇上,即便遇上了也要劍拔弩張的。
正胡思亂想,八王爺停下了腳步。裡麵傳來了陣陣宮樂聲,譚青玄一驚,莫非宴席已經開始了?
她從八王爺背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等著八王爺先進門。可他卻忽然捉住了她的手,不容反抗地握在手中,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