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你。”
“這答應的太痛快了,在下心有戚戚,不敢信。”
譚青玄咬牙切齒道“我向來隻欺負打得過的人,打不過的,都回去在史書上黑一筆就罷了。”
馮狀元這才痛痛快快鬆了手,笑道“無妨無妨,反正譚姑娘送來的書稿,我偶爾也能審核審核。”
一旁江飛廉碰了酒杯道“青玄妹妹橫行鄉裡這些年,總算是遇到了克星。馮兄,我敬你一杯。”
馮狀元端起酒杯笑道“不過是略儘綿力,不足掛齒。”說罷仰頭飲了酒。
藍玨看著他,幽幽道“可是馮先帝想過沒有,你這般欺負青玄妹妹。她未來的夫君是作何感想?”
話一出口,馮狀元方才還言笑晏晏的從容做派立刻消散殆儘。他連忙端了酒杯捧到譚青玄麵前,誠懇道“雖說是玩笑,但在下還是做得有些過火。還請譚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在下敬姑娘一杯。”
譚青玄擺了擺手“放心吧,我不是那等記仇的人。今日是我技不如人,落了下風也是理所當然的。”說著接過了馮狀元敬來的酒。
馮狀元鬆了口氣。譚青玄放下酒杯,似是自言自語般嘀咕道“但我確實想知道,是我家王爺的功夫厲害,還是狀元公厲害?”
馮狀元兩腿一軟,生無可戀地瞧向了眾人。他們都向他頭去了哀悼的一眼,紛紛端起酒杯“明年今日,我們再來祭拜狀元公。”
千裡迢迢從家鄉趕來京城,想要大展拳腳的狀元公。頭一次感受到了京城官場的黑暗。
這一通,鬨到了二更天才結束。譚青玄今日心情尚算不錯,所以多喝了些酒。臨行前,宋齊鈺本要送她回去。但譚青玄硬要說自己沒喝醉,半個身子都架在扶搖的身上,搖搖晃晃地往家中走去。
她醉倒還不算爛醉,還是殘存了些許理智。理智告訴她,倘若她爛醉如泥回去,一定會被娘親一頓毒打。她有時候懷疑,即便是他朝當了王妃,娘親也能照提著藤條打她不誤。
譚青玄走後,身後的幾人相視了一眼,便又回到了屋中,關上了門
她晃晃悠悠走在空寂無人的街上。夜市都已經散去,偶爾有貨郎挑著擔子匆匆而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身旁的扶搖道“搖兒。所有人都有了好了的歸宿,真好。倘若一切都能停留在此刻,時間不要往下走,該有多好。”
扶搖隻當她是醉話,艱難地撐著譚青玄“小姐,你今日是喝了多少酒?這——這——”
譚青玄傻笑了起來“我沒喝多少,我沒醉。我清醒著呢。”說著站直了身子指著前方道,“喝醉酒都走不了直線,我能從這兒筆直地走到那兒!”
她指著前方,其實前方全是重影,根本看不清是什麼。隱約可以看到有移動的人影。
扶搖喚道“小姐,不可——”這一句話沒說完,卻戛然而止。
譚青玄擺了擺手,頭也不回道“你彆不信,我走給你看!”說著張開胳膊,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
一步,兩步終於走到頭。譚青玄回過頭得意道“你看,我成功了!”可轉過頭,卻不見了扶搖。
她跌跌撞撞去找,走了兩步身形晃了晃便要摔倒。忽然,一旁多了一隻手臂扶住了她。
龍涎香的氣味傳入鼻息,她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玄,你喝醉了。”
她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略顯陰沉的雙眼。譚青玄努力想了想,卻怎麼也想不起這是誰。可是直覺還是告訴她,儘量遠離此人為好。
她直起身,那人卻攬住了她的肩膀,溫聲道“怎麼喝得這樣多。隨我回家吧。”
聽到回家兩個字,譚青玄恍恍惚惚想,是不是八王爺來了?她仔細打量了幾眼那個人,那眉眼好像是像八王爺。
“扶搖扶搖呢?”
“她先回去為你準備熱水了。你喝得這樣醉,自然是要泡個熱水澡去去酒氣才好。”
這樣熟稔而自然的語氣,是八王爺無疑了。譚青玄張開胳膊抱住了那人,抬起頭,一雙眼睛彎彎地笑了起來“我沒喝多少。你聞聞,一點酒味都沒有。”說著用力哈出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她,唇畔綻開了一抹笑意“是啊,沒喝多少酒。是泡在酒鋼子裡了吧。”說著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譚青玄連忙攬住了他的脖子,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我今日就是開心,所以喝了幾杯。老宋他們的任職文書都下來了,也都不錯。大抵十全十美便是這樣了。”
“那些安排,你可還滿意?”
譚青玄用力點了點頭“滿意滿意。”
“那就好,也不枉費朕——”那人頓了頓,“也不枉費這些時日的殫精竭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