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吸收蜂後的內丹和肉身,閻四夕內炁波動,將其收入廣寒葫蘆,雙手掐訣施展風行術,在不周風加持下,迅速朝著水域深處遁逃。
水係道術與他本身的火行天賦相克,閻四夕施展出來效果倍減,反倒不如使用風行遁術。
“蜂後!”
三大妖獸看到蜂後隕落後目眥欲裂,血豹、雷鸞雙眼通紅,毫不猶豫追殺而去。
碧鱗卻忽然反應過來,在追殺的瞬間停下腳步,“閻四夕的武法似乎產生不知名的蛻變,主人的精血無法形成壓製,我們三人在他麵前凶多吉少。”
“不……不對!倘若他的武法真正完成蛻變,又何必施展一龍之力的殺招?他不過是魚龍境,施展之後內炁十有九空,肉身也必定遭受反噬,這一殺招隻不過是曇花一現。”
事實正如碧鱗所料,閻四夕根本沒有領悟出蛻變的武法,隻不過是借助一龍之力,勉強勾動蛟龍逆鱗的氣息,這才能在短時間內斬殺蜂後。
但一龍之力的殺招不是輕易施展的,看似雷霆一擊,實則幾乎將他的內炁抽空,體魄更是受了不輕的反噬。
若非如此,閻四夕大可施展月蟾神形吞噬煉化,借此增進自身內炁。
碧鱗的靈智確實要更甚一籌,但或許正是因此,心性反而要比血豹等怯懦。
在它踟躕不前的片刻間,閻四夕和兩名同伴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唐三葬目光閃爍,並沒有循著閻四夕的身影離去,而是看向碧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碧鱗沉吟之際,唐三葬裹挾雷霆之勢,將四麵八方的五色鯉驅逐後,遊動到碧鱗身旁。
“碧鱗兄弟,這就是你所說的那人族,他修煉的武法似乎是閻羅軍的十八地獄圖錄?”
“唐兄,我也不知為何,那人族先前施展的武法,分明是以萬獸為基,先前你也是見識過的。”
碧鱗心中一驚,不動聲色轉移話題,對兩位同伴的安危更是擔憂不已。
“此事暫且不論,我那兩位兄弟心浮氣躁,我擔心他們中了那人族埋伏,我等還是速速趕上。”
“嗬嗬,莫急莫急,我還有一事不明,想請碧鱗兄弟指教?”唐三葬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貪婪地盯著碧鱗。
“何事?”碧鱗下意識問道。
它的心思都在血豹、雷鸞的安危上,並沒有注意到唐三葬與它的距離越來越近。
“方才蜂後遇襲,為何不動用真人精血?”唐三葬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倏忽間化作一頭人麵羊身的異獸,腋下生出兩隻眼睛,更是虎齒人手,端得怪異無比。
轟隆隆!!!
碧鱗還沒來得及反應,身旁忽然爆發一股劇烈的雷霆波動,唐三葬前一刻還與它稱兄道弟,此刻竟是暗下殺手。
這一擊足足有一龍二象之力,倉促之間碧鱗來不及反應,神色劇變的同時渾身魚鱗抖動,化作一片片碧光,形成一麵層層疊疊的碧色盾牌,與唐三葬釋放的道雷相互碰撞。
雙方的碰撞波及了方圓百丈的五色鯉,冰河中一時間血水茫茫,遮蔽了兩頭妖獸的視野。
道雷勢如破竹,魚鱗盾牌隻是支撐了片刻,發出“哢嚓哢嚓”不堪重負的聲音,在道雷的攻勢下化為烏有。
碧鱗顧不得魚鱗脫落的痛楚,迅速朝著兩位同伴的方向遁逃,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
作為主動偷襲的一方,唐三葬化身的異獸神情冷漠,緊隨其後,怪笑著傳音道“果然如此,你們四個都是樣子貨,怪不得蜂後被那人族偷襲時,竟毫無反抗之力。”
他早就懷疑四頭妖獸身上的精血有古怪,但一直無法確定,又不想與它們兩敗俱傷。
閻四夕現身偷襲的一幕,讓他心中的把握更多了幾分,生死攸關蜂後都沒有動用真人精血,可見其中必有貓膩。
“唐三葬,你瘋了?”碧鱗在血水中魚尾甩動,奪路而逃,又驚又怒地傳音質問。
關鍵時刻它爆發了殺招,渾身上下的鱗片在頃刻間脫落,化作盾牌保住一命。
這是碧鱗的天賦能力,憑借這一招在十萬大山逃過無數凶險。
但這一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每次施展都要元氣大傷。
且道雷的威力超出碧鱗預料,此刻它渾身鮮血淋漓,連速度都降低了不少。
否則身為水中生靈,唐三葬又怎麼可能墜在它後方。
令碧鱗驚的是,唐三葬先前隻是在糊弄它們,它的真身並非豹族,而是一頭人頭羊身的異獸,實力比先前在桃林展現的更勝一籌。
怒的是,這家夥不講武德,先前老實憨厚的模樣是偽裝的,骨子裡沒有一點妖族的傲氣,麵對實力弱於他的碧鱗還要暗施偷襲。
唐三葬冷哼一聲,反問道“十八地獄圖錄練到高深境界,領悟的武意便是十八修羅,你真當本公子跟你們一般不長見識?你們四人所修武法同宗同源,卻被那人族天驕壓製,你倒是告訴本公子,這是為什麼?”
碧鱗頓時啞口無言,奈何的秘密無論如何不能泄露,但它也沒想到,唐三葬居然一眼就認出了閻四夕的武法。
按常理來說,見識過十八地獄圖錄的大多是神通境以上,亦或是萬妖山的天驕種子。
這一類天驕,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窮鄉僻壤,實力又怎麼會如此弱小?
似乎是知道碧鱗心中所想,唐三葬哈哈大笑道“也罷,本公子並不在乎你的秘密,也不在乎你們與閻羅軍的關係。隻要你將十八地獄圖錄謄抄一份於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唐三葬,你還有沒有妖族的尊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憑白讓我看不起你。”碧鱗冷笑著回應,絲毫沒有妥協,也不因唐三葬的話而遲疑。
它掌握的十八地獄圖錄殘缺不全,其中更是關係到奈何和陰陽兩重天的隱秘。
四大妖獸都是奈何培養出來的,視奈何如父如母,對它更是忠心耿耿,絕不可能因小命而背主求榮。
更何況,碧鱗心中深知,唐三葬先前暗施偷襲,打的就是一擊必殺的念頭。
他根本沒有放自己一馬的心思,得到武法後怎麼可能遵守承諾,說這話不過是在動搖它的信心罷了。
唐三葬的歎息聲傳來,陡然變得冷漠無比。
“身為水中妖獸,你的速度的確很快,若是你沒有受傷,必能逃出生天。如今看來,你是想要與雷鸞它們會合,可惜在本公子麵前,你絕無生機!”
“今日本公子就網開一麵,讓你見識下我麅鴞一族的天賦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