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不曾見那血紅之色,笑聲卻尤為淒厲。
“哈,哈哈哈……”
他的胸膛起伏著,那淒厲的笑聲傳遍了整片荒原。
城頭之上的木倉緊抓著那城牆,他的青筋嘞起,越發想下城去接他回來。
老疤子攔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行!!!”
木倉捏緊了拳頭,瞪著雙眸衝老疤子喊道“他是人!不是妖!!”
老疤子皺眉道“但他會殺人!”
在老疤子的一聲低吼之下,木倉徹底沒了聲響。
木倉捏緊的拳頭砸在城牆上,轟鳴一聲,裂開了一道口子。
憋屈!!
老疤子繼續說道“如果是姓宋的在這裡,他也會這樣選,再者說,你問過他自己嗎,如果他想回來的話,又怎麼會一直待在那裡,或許他比我們都要清楚。”
木倉沉默著,他幾度想要開口,但卻又是那般無力。
在那青山之上。
青天遊站起身來,那淒厲的笑聲傳到耳畔。
他張了張口,對陳長生道“他瘋了,這一次是真的瘋了。”
青天遊心有不忍,轉頭看向陳長生,問道“你幫幫他吧……”
陳長生看向他,問道“陳某應該怎麼幫他?助他清醒?可清醒之後呢?”
青天遊心中一怔。
是啊,清醒之後呢……
怕是會更加痛苦吧。
他本就是妖族出身,自然也並非是什麼大善之輩,可當他看著這個少年時,心中卻是那般的不痛快。
想要為其爭上一爭,可結果卻又是一片空寂。
麻繩專挑細處斷,噩運專找苦命人。
那個少年,最終也沒能熬過這樣的厄運苦難。
瘋了,卻又好像是解脫一般。
……
少年瘋了之後整日都在大笑。
淒厲的笑聲沒日沒夜的徘徊在眾人的耳畔。
沒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隻妖敢走上那荒原去阻止。
幾日過後,荒原之上的屍首開始腐爛,一股腐臭味直衝鼻梁。
起初禿鷲盤旋在那荒原上空,欲要啃食那些腐肉,但卻被那淒厲的笑聲儘數嚇走了。
瘋了的少年開始收斂起荒原上的屍骸,他將那些屍骸一個個的排好,將人與妖區分開來。
“這樣就好了……”
少年行走在荒原之上,他時不時會駐足,停下來跟那腐臭的屍首講話。
“我認識一位很厲害很厲害的劍客。”
“彆人都叫他魁首,他一個人就殺了好多好多妖怪,很厲害,可是後來他死了。”
“我當時離的不遠,就這麼看著他,我不想他死啊,但是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好難過,好難過好難過。”
屍首不會說話,但那少年卻好似將其當作了一個活人一般。
他不僅與人說話,也與妖說話。
口中時常會說起一隻白狐,他說那隻白狐很厲害,是個很好很好的妖怪。
他又會時常說起一位先生。
“陳先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經常會對屍體說出這樣的一句話,有時候一天能重複好幾次。
到後麵的時候,少年便越發怪異了起來。
他開始幻想著那些屍體也會開口說話。
“你住在哪裡啊?”
“好遠啊……”
“你問我住在哪裡?”
“我好像……”
少年在那一刻恍惚了一刹那,最後化作一聲呢喃。
“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