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道“不過陳某這人向來隨意,我覺得,才是最為重要。”
“陳某今夜便在此地等上一夜,明日天明,斬爾亡魂。”
老者愣了一下,他幾度張口,卻遲遲說不出話來。
陳長生道“如何抉擇,全看你自己。”
老者猶豫不決,握著那長棍沉思了許久許久。
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多謝上仙。”
他邁著那蹣跚的步伐走向了坊中。
轉角之間,沒了身影。
陳長生尋得一處樹下,隨即便躺了下來。
一葉落下遮蔽了左眼。
他並未伸手摘去,而是在這樹下睡了過去。
夕陽西下,日暮黃昏。
再至天色徹底暗淡,月明星稀。
這一夜裡西漁坊中雞鳴犬吠吵鬨不止,不少人戶都睡不著覺,謾罵之聲逐漸傳出。
直至那最後一抹燭光滅去,西漁坊中才慢慢安靜了下來。
……
“喔喔喔……”
雞鳴之聲至那坊中傳來。
此刻的天色仍舊有些灰蒙,這一日江上依舊起了大霧,彌漫而來,遮蔽了一片光景。
樹下的青衫先生身形微動。
左眼之上遮蔽的葉子也隨之落了下來。
他睜開雙眸,轉頭看向了遠處的朝陽。
隨後他又看向了那坊口。
陳長生站起身來,朝著那‘城隍廟’走去。
約定的天明之時,但那老者,卻仍舊沒有回來。
陳長生低頭看去,卻見那香爐之前擺著三枚銅錢。
這三枚銅錢,他認得。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不見那老者身影。
陳長生口中呢喃道“這般看來,是已經回來過了。”
再度看向了那城隍廟。
廟宇中的神像之中散發著濃鬱的香火。
此地,已然沒了正神。
陳長生沉默良久,隨即伸手將那香爐之前的三枚銅錢收了起來。
他回過神來,隨即朝著那西漁坊中的酒肆走去。
當陳長生來到地方的時候,卻發現那酒肆已然大門緊閉,神念展開,整個西漁坊都沒能再找到那掌櫃。
陳長生抬起頭看向那有些歲月的酒肆,良久過後,他歎了口氣。
“怪哉,怪哉……”
陳長生回身離開了這裡,他走出了這條街道,走出了西漁坊。
最後看了一眼那矮小的城隍廟,隨即便再沒回頭。
昨日的那位老者,想來是已經不在了。
怨氣積攢之亡魂,就算是有香火之力傍身,也入不得輪回了。
是如何不在的,卻也不清楚,陳長生也懶得去清楚。
至於那掌櫃,是生是死也不知曉。
或許是昨夜便死在了老者手下,又或許是昨夜便離開了這裡。
許多事,知曉了結果反而不能滿意。
那便就如此。
沒個結果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