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門關了上來,隨即走到那床邊。
燕黃樓一躺下後人都感覺虛弱了幾分,更是無力的很。
陳長生坐了下來,問道“風寒?”
燕黃樓張了張口,點頭答應了一聲“興許是吧。”
陳長生道“陳某瞧的出來,有些話不能直說嗎?”
燕黃樓聽後愣了一下,他嘀咕道“也是,畢竟你會點武藝,瞧的出來也對。”
他吧唧了一下嘴,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所以,我真要死了嗎?”
陳長生平靜的點頭道“你這一身氣血已然到了末尾,想來是的。”
燕黃樓舒了口氣,有些失神道“還真是啊……”
他早便感覺有些不舒服了。
起初以為是些小病,但後來卻是慢慢發現似乎不是這樣的。
他感覺到自己剩下的時日不多了。
燕黃樓嘀咕道“以往他們跟我說,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會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我還當是玩笑,現在卻真是信了。”
陳長生說道“你從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感覺的?”
燕黃樓道“你還沒來的時候,我就有預感了,我也不知道還能撐幾日,前兩日倒是還能湊合著出去擺攤,今天一出門便感覺天旋地轉的,像是馬上要暈過去一樣,恐怕是快了。”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陳長生的視線不在燕黃樓身上,而是在看著屋子的雜物,瞧著有些出神,隻是偶爾間的。
想的都是空寂的東西。
他慢慢回過神來,說道“陳某倒是有些舍不得你死的。”
燕黃樓笑道“我又不是下一刻就要去死了,說這些乾什麼。”
“還不讓人說說了?”陳長生道。
“讓,怎麼不讓。”
燕黃樓喘了口氣,說道“我這會不成了,可沒氣跟你鬥嘴了。”
陳長生道“無礙,你嘴裡總是沒什麼好話,陳某時常都能料到你下一句要說什麼。”
“是嗎。”
燕黃樓笑了笑。
他似乎很是坦然,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悲傷或者懼怕。
陳長生問道“你就不怕嗎?”
“怕什麼?怕死?”
燕黃樓道了一句,說道“我都活了七十多了,難不成還不夠?這年頭,能活過五十都算是長壽了。”
他舒了口氣,說道“我反正是活的夠夠的了。”
陳長生道“這怎能行?你欠我的茶,都還沒還完呢,當初講的一百盞茶。”
燕黃樓嘿了一聲道“我就曉得你沒良心,我都要死了,你還想讓我操勞。”
他當然知道陳長生是舍不得他就這麼去了,但若是附和著陳長生說下去,那未免也太過悲傷了吧。
陳長生思索了片刻,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讓你多活幾年呢,你樂意嗎?”
燕黃樓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道“樂意啊,有什麼不樂意的。”
陳長生點頭道“也好,那就多活幾年。”
燕黃樓笑道“說的像是真能讓我多活幾年似的,怎麼,還想讓我長生不老啊?”
陳長生沒有接話,隻是說道“你安心睡吧,陳某出去瞧瞧那倆娃娃去。”
燕黃樓也不再多說些什麼,隻是細聲答應了一聲,便閉目歇息了起來。
……
還沒到正午時,天色卻是忽的昏沉了下來。
巷子裡時而會吹進一陣風進來,涼颼颼的,在這槐序之時還算解渴。
“這是要下雨啊。”
陳長生抬頭瞧了一眼。
正想著,便見有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
平安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平安彆喊了,快進裡麵來。”
如意拉著平安的手進屋裡避雨。
陳長生也回了堂中,他瞧著這雨,他抬頭望去,似是在那天穹上瞧見了一道影子。
“來的還真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