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簽字前對視一笑,動作緩慢,像是要把傾慕之心一筆筆刻在紙上似的。
蒼鷹咬破手指,兩人蘸了血液一起在婚約書下按下手印,交由朱茵保存。
朱茵讓果哩從櫃子裡找出龍鳳紅燭點上。
果哩翻箱倒櫃,不知從哪裡找了塊紅布出來,說來也巧,那塊布上正繡有龍鳳呈祥字樣。
朱茵代為高堂,果哩則學著紅娘的樣子,引著蒼鷹和蒼鳳在廳堂中拜了天地。
一場生死契闊與子成說的婚禮就這樣歡喜團圓,簡單也深情。
蒼鷹和清荷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婚禮即是彆離,朱茵想讓時間過得慢些再慢些,能讓兩人相擁一刻是一刻。
門外秋蘭秋月的敲門聲她也是聽得見的。
果哩更是聽得見,雖說設了結界,沒人闖得進來,長時間下去難免讓人懷疑。
“秋蘭秋月回來了!”朱茵輕聲提醒。
“夫人。”清荷淚眼朦朧的抬頭,看向蒼鷹說“如若清荷有來生,定斷了前緣隻記得鷹哥。”
朱茵知道她說的前緣指雪域主君泠長卿,轉過身去掐指窺探天機。
兩人還真是苦命鴛鴦,縱使超越輪回也隻有十多年的夫妻情份,就這簡短的時間還需要蒼鷹好好活著。
“夫人……”蒼鷹也想說什麼,見果哩搖頭,默默的靜心等待。
“蒼將軍,你知道山聖境在哪兒嗎?”朱茵轉回身時問。
蒼鷹搖頭。
“沒關係,你還有十年的時間尋找。一定記得,山聖境下住了戶姓睿的人家,這種姓氏不多見。若你能等到那一天,就到睿家打鐵鋪子找一位睿娘,她的女兒就是清荷。”
“為什麼是十年?”清荷問。
“因為你也要喝下半碗孟婆湯,才能留住半縷記憶。”朱茵一字一頓的說。
她知道這是一場極度痛苦的過程,漂泊的魂魄將會在忘川河裡不生不死,不眠不休,曆經千難萬苦才能脫胎換骨。
若如靈婆所說,雲先生該是雀靈在未世情深緣淺的人。
所以,這一生中她才落得尋尋覓覓,不知所愛還是所恨。
以至於讓百裡淵心存芥蒂,不肯回百裡府,她也背負了違背道德感的煎熬。
前進一步是錯,退後一步不舍,即便心心念念她也從沒奢求過什麼,不過是祈求見一麵然後好好告彆。
“那十年以後呢?”清荷又問。
“十年以後……”朱茵回神,重複。
她輕言輕語的講述,“睿娘遇到一位負心漢,生下一名女嬰取名‘惠子’。到那時蒼鷹已經四十多歲了,所以待到他能娶你回家時,可能要年近花甲。”
“一人風濁殘年月,一人花容月貌……你們……”
她的聲音如風,很輕,仿佛這不是事實,而是讀到書中一篇虐戀和故事。
“前後近三十年,你可還願意等?”朱茵問蒼鷹。
“願意!”蒼鷹毫不猶豫的答。
“好!”朱茵收起結界,吩咐果哩去開門,並讓蒼鷹從後院離開百裡府。
送清荷出門前,她寫下幾行字,以書簽的形式夾入書頁中,把書送給了清荷。
叮囑她以後好好照顧自己,每走一步都要按照書簽上的方法去做,倘若走錯一步再也無法尋道輪回。
秋蘭提著食盒,秋月給清荷係緊銀狐皮子,扶著她緩步離開。
清荷“吭吭”咳嗽著,用無聲的表情同朱茵告彆。
走出十幾步遠後,清荷再次留步,轉身,繼而跪在地上朝著洛櫻彆苑磕頭,感謝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