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淵心裡一沉,老寧候和徐老爹說的話一模一樣,他甚至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他沒有吭聲,也沒有理由吭聲,沉默的站在原地巋然不動,應對著老寧候的怒火。
“茵兒嘴上不說,總歸是往心裡去了!可憐的孩子沒娘疼,沒夫愛,你怎麼忍心呢?”
老寧候連連歎惜!他看上去一下老了許多,拍拍身上的雪花失望的離去。
看著老態龍鐘的背影,百裡淵想起父汗的話來淵兒,等你長大一定記得,中原京都還有咱們的親人,他就是京都的寧候爺。
雖然如此,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去往寧候府,免得南帝起了疑心,說寧候府同外族勾結,讓老寧候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可汗,宴席上還有很多人在等您。”蒼鷹提醒。
百裡淵起身,回頭看了熱鬨喧嘩的長公主府,大紅的囍字映襯著雪花紅白分明,如同躍然紙上的年畫兒。
百裡府雖然也掛了燈籠,他卻讓人禁了府門,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此時該是何等冷清。
曾幾何時,他也想過給朱茵一個婚禮,而不隻是簡簡單單的給她戴上鳳釵。
可他失言了,以前說一不二,從不失言失信的,唯獨對她失言了。
“走,去明月樓。”百裡淵改變了主意。
“可……今兒是您跟公主大喜的日子。”蒼鷹為難。
百裡淵輕哼一聲,果斷的離開。
蒼鷹一步並作兩步,跟著火紅的身影一起離去。
先前他一直為百裡夫人擔憂,眼下總算透了氣,主子是君王,他一句話都不能為夫人講。
夫人不僅舍命救過蒼鳳,還讓他得到了清荷的心,並與她結為夫妻,這份恩情大於天。
哪如凰翊,隻知道毫不吝嗇的拿銀子收賣人心,怎麼想來都不是“雀靈”該乾的事兒。
蒼鷹想得多,自然行走慢些,百裡淵疾步如風,很快將蒼鷹落在了身後。
明月樓這兩日不宴客,門口掛著歇業的牌子。
廳堂裡空蕩的,隻餘了兩個老夥計說著閒話在打掃桌椅。
見有人進門,夥計將毛巾搭在肩頭,不耐煩的說“今兒歇業,沒看見門口牌子嗎?”
蒼鷹拿出金無寶隨手扔在地上說“上好酒。”
夥計不識得龍淵可汗,撿起地上的金子掂了掂,上下打量著門口兩位貴客。
一人身披鎧甲威風八麵,一人身穿紅豔亮麗的喜服英俊瀟灑。
唱戲的找上門來——彆有一番新意!新郎官不好好入洞房跑到明月樓來找酒喝!夥計嘻嘻一笑。
百裡淵即刻脫下喜服扔在地上,獨自踏上樓梯,邁著沉重的步伐往高處走去,蒼鷹緊緊跟隨在後。
倆夥計竊竊私語商量了什麼,其中一人嘿嘿一笑,把金子藏入了懷中。
另一人到了櫃台裡拿了酒,屁顛屁顛的直奔樓梯而上。
他邊跑邊提醒“客官,您小心著點!走到樓頂,左拐第五間即是雅室,平日裡沒人去那兒,稍等給您上兩道小菜嘗嘗。”
蒼鷹先一步拉開門,進屋立刻拉開凳子請主子就座。
他的速度極快,回身接下夥計手中的酒壇,翻杯滿上,隨後吩咐夥計趕快上菜,叮囑沒有召喚不準隨意進門。
蒼鷹倒一杯,百裡淵仰頭喝一杯。
一個不停得斟酒,一個不停的喝酒。
過了半炷香功夫,百裡淵發現杯中的酒越來越淺,看向蒼鷹。
蒼鷹說“可汗您少喝點,這樣喝下去會醉的!天馬上要黑了,晚上還要給新娘子揭蓋頭入洞房。”
“入他娘的哪門子洞房!”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並伴有濃重的酒氣飄進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