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在出站口外等候的三人時,少年扯了扯嘴角,強扯出了一抹笑容。
隻是那笑容中卻是彌漫著令人心疼的悲傷情緒。
僅僅是一個照麵,少女便已紅了眼眶。
不過隻是過了短短的十天時間,以往那個青澀中帶點成熟的高大男孩兒,恍然間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般,已然不複以往的生氣勃勃。
少年沒有血色的嘴唇上滿是皺起的乾皮,乾枯油膩的頭發像是一團破抹布一般,隨意的耷拉在消瘦暗黃的臉頰上,半遮半掩的擋住了那雙黯淡無神的眼睛。
在看到那個眼眶通紅的少女時,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許久之後才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對不起”
話語剛落,那個以往隻是稍長時間的對視便會羞紅臉的少女便已快步衝了過來,將少年緊緊抱住。
臉上不知何滑落的淚珠此刻卻早已連成了線。
少女的心中此時哪還有絲毫的怨念和委屈,有的隻是對眼前少年的心疼的擔憂,以及對自己之前對少年不管不顧的悔恨。
她失去的不過是一個能與眼前少年共度的七夕節。
可她抱著的這個少年已經永遠失去了他的父親
不遠處,站在原地沒挪步的林越跟程月兩人,此刻也是緊抿著嘴唇,不知該如何安慰。
短暫的沉默之後,終究是被抱著的少年先開了口。
他本想抬手輕輕撫一撫仍舊將頭埋在他胸口的少女的頭發。
隻是在抬手之後又遲疑了一下,最終隻是在少女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沒事的,已經過去了”
不知為何,方華越是這般故做輕鬆,還流著淚的少女心就越疼的厲害,抱著少年的手又不自覺的用力了幾分。
落日的餘暉下,還是初次靠在一起的兩道影子被夕陽拉的很長,片刻後又分隔開來。
回到生活區時天邊的斜陽早已沒了蹤影,已是初秋,溫柔的晚風中帶著些許闊彆已久的涼意。
等方華將行李放回宿舍,幾人相約一起去了食堂吃晚飯。
一路上,林越跟程月這對活寶情侶也是少有的沒怎麼說話。
該說的,該知道的,之前的電話裡都已經說過了。
此時再提,不過是往已經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撒鹽罷了。
眼眶仍舊紅紅的孟小麗也是一直默默地走在方華身邊,醞釀好的安慰話語,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她知道方華現在肯定很難過,那種難過不是她幾句安慰的話語便能抹去的。
她隻是想這麼默默地陪著他,陪著他慢慢的從那種失去親人的悲傷情緒中走出來。
已經沒多少人的食堂裡角落裡,四人分作兩邊相對而坐。
林越跟程月坐在一邊。
拿起筷子,方華默默的夾著菜吃著。
孟小麗側過腦袋偷偷的看了一眼,視線卻又不受控製的模糊了起來。
不過短短的十天時間,方華修長的手指卻是肉眼可見的枯瘦了許多,暗黃的皮膚上帶著些尚未痊愈的傷口。
飯吃到一半兒,方華停下筷子突然說道“我已經申請離職了,離職手續這兩天應該就能辦好。”
聽到方華要離職,林越詫異的抬起頭“叔叔的後事不是已經辦完了麼?怎麼還要走?”
旁邊的程月同樣帶著疑惑不解的眼神看了方華一眼,隨後又擔憂的看向了方華旁邊的孟小麗。
少女撥動筷子的動作在方華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僵住了,握著筷子的纖細小手隱隱有些顫抖。
在燈光的映照下,一絲晶瑩順著少女的臉頰悄然滑落。
方華好似渾然未覺一般,視線愣愣的盯著餐盤,不敢往身側挪動半分。
“我妹妹還在家裡上高中,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