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霧,斜斜地透過落地窗灑進二樓健身區,將器械鍍上一層暖金色。
朱飛揚早早結束晨跑,正握著碳纖維啞鈴進行肩部訓練,金屬器械碰撞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清脆作響。
汗水順著他下頜滑落,在鎖骨處凝成晶瑩的水珠,浸濕了運動背心的領口。
玻璃門輕響,薛鐵山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
他常年健身,身形挺拔如青鬆,深灰色運動套裝貼合著肌肉線條。
手中的蛋白搖搖杯隨著步伐輕晃,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又這麼早?"他熟稔地拍了拍朱飛揚的肩膀,目光掃過對方濕透的後背。"
年輕人彆太拚,身體是本錢。"
朱飛揚放下啞鈴,接過毛巾擦了擦臉麵容,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薛哥,您不也雷打不動嘛。"
他注意到薛鐵山眼角的細紋在晨光中愈發明顯,自從妻子離世、女兒遠赴海外,這位鐵血漢子總愛在器械的轟鳴聲裡尋找慰藉。
健身房的鏡子映出兩人並排的身影,仿佛兩個各懷心事的戰士。
薛鐵山走到跑步機前,按下啟動鍵:"飛揚,你和清秋的事......"
話音未落,朱飛揚立刻接話:"薛哥啊,無論如何,您現在都是我最敬重的長輩。"
他伸手攬住對方肩膀,掌心傳來的體溫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薛鐵山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少拿話堵我,真把我當嶽父了?"
話雖生硬,嘴角卻不自覺上揚。
朱飛揚湊近壓低聲音:"在這次會議後,您的工作可能有變動,心裡要有準備。
齊書記和我交情深厚,您跟著他準沒錯。"
跑步機的履帶聲混著呼吸聲,薛鐵山目光堅定:"耀軍牽線搭橋,我和齊書記已經深談過幾次,配合上沒問題。"
晨光為他的側臉鍍上一層堅毅的輪廓,"放心,老哥心裡有數。"
兩人在器械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工作安排到行業動態,直到早餐的香氣順著電梯間飄來。
並肩走向餐廳時,朱飛揚看著薛鐵山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層朋友的關係,或許比血緣更可靠。
七天後的藍星國紀委聯席會議在莊嚴肅穆中落幕,燙金的會議紀要被鄭重地裝裱封存。
隨著人流散去,100餘名骨乾成員留了下來,他們將組成聯合調查組,對江北省紀委工作展開深度核查。
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似在見證這場隱秘的政治風暴即將拉開帷幕。
原江市國際機場的玻璃幕牆外,細雨如紗般籠罩著停機坪,將遠處的飛機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
離境大廳的電子屏閃爍著航班信息,薛鐵山的登機口提示燈在人群頭頂明明滅滅。
朱飛揚雙手插在西裝褲兜,目光隨著薛鐵山的動作微微起伏,身旁的薛青秋攥著駝色羊絨披肩的手指有些發緊。
"飛揚,"薛鐵山忽然轉身,西裝革履的他在冷氣充足的大廳裡,依然顯得沉穩如山,掌心的溫度透過定製襯衫傳遞過來,"以後青秋就交給你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滄桑的沙啞,"她性子倔,有時犯糊塗,可不管好與壞......"
老人的喉結動了動,目光掠過女兒泛紅的眼眶,"當父親的往後就睜隻眼閉隻眼了,我信你。"
朱飛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整了整薛鐵山歪斜的領帶夾,金屬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多年前初次見麵時對方銳利的眼神。
"伯父,"他鄭重開口,餘光瞥見薛青秋耳尖泛起的紅暈,"您在我心裡早就和父親無異。
我現在的處境您清楚,雖然不能給清秋一本結婚證......"
他頓了頓,抬眼時眼底泛起溫熱,"但在這個世界上,我會讓她擁有的,絕不比任何女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