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劫之日!
人傀將軍雖是傀儡,卻不是傻子,對高平軍鎮這臨時的外城防禦並不以為意。他們之所以沒有攻破外城,無非是試探高平軍鎮的底牌。
然而,軍鎮疲軟的還擊逐漸讓人傀將軍們失去了耐心。
次日淩晨,天色尚暗,外城守軍在人傀大軍一夜的攻勢下,顯得有些疲憊。李忠雖親自參與防禦,卻始終無法參透這人傀大軍一夜之間進行的無關痛癢的佯攻背後的意圖。
人傀大軍的攻勢雖緩慢,對固守待援的軍鎮一方而言,卻算得上是好事。然而,李忠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他雖看不懂人傀的攻擊策略,卻明白他們的目的。對於一個小小的軍鎮來說,人傀大軍的實力固然強勁,但在大晉的正麵戰場上,卻還不足以扭轉戰局。一旦援軍趕到,剿滅這些人傀並非難事。
在陳昴的多次乾預下,人傀的進攻計劃屢遭破壞。他們自暴露行蹤以來,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李忠百思不得其解,對方為何要繼續拖延時間。
不僅是李忠,連人傀將軍也感到困惑,這些高平軍鎮的守軍究竟是什麼人?他們的陣法不堪一擊,反擊毫無威脅,城牆一術法就能被打出坑,難道他們對待這場戰爭的態度就這麼兒戲嗎?之前能夠派遣兵力覆滅斥候據點的軍鎮,其防禦水平竟如此之低?
攻城的百戶不斷將最新的軍情傳遞至中軍大帳,麵對這顯然帶有誘敵性質的防禦,人傀將軍們討論了一夜。
最終,鑒於時間的緊迫,人傀將軍們決定孤注一擲,即使犧牲一到兩個千戶及其手下,也要冒險發動攻勢,突破高平郡的防線,然後一路南下,全力進攻北府軍軍鎮的最後一道防線,不惜一切代價,確保至少一千名人傀刺客能夠突破防線,潛入大晉。
黎明前的夜晚格外黑暗,人傀大軍已有半個時辰未見任何動作。守軍士卒們紛紛猜測敵軍可能不會再進攻,因此稍顯懈怠。李忠察覺到這一情況,立即指示手下的統領們提醒守軍提高警惕。
就在此刻,遠方的傀儡攻城營地突然閃耀起刺眼的光芒,緊接著,如同流星劃破夜空,火球紛紛墜落,瞬間摧毀了守城大陣的護罩,最終墜落在城牆附近區域。那些落在城牆上的火球,不僅破除了上麵刻錄的陣法,還在城牆上砸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導致未能及時躲避的士兵和修士非死即傷。
緊接著,一陣如雨點般密集的箭雨從遠方激射而來,這些帶著金色雷光的箭雨射入外城牆,瞬間癱瘓了近半的陣法,並將城牆射手甬道中的士兵全部逼下城牆,使得守軍無法抬頭。
箭雨過後,殘留在牆外的箭矢上的雷電並未消散,反而持續影響附近的牆體,令守軍無法修複被破壞的陣法。這讓那些冒死前去修複城牆的士兵和修士,在下一輪箭雨到來之前,幾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成果。
李忠對人傀大軍的強大攻城手段感到措手不及。由於之前人傀大軍的消極進攻,他安排了一千五百守軍,每五百人輪換防守。但在眼前的敵軍遠程攻擊下,當值守的軍隊遭受重創,卻無法撤離,而後續輪換的軍隊也被火球和箭雨所壓製,根本無法頂替上。
不久,李忠驚訝地發現,人傀大軍的火球和箭雨在幾乎摧毀了城牆防禦後,開始向城牆內側延伸。
儘管外城內也布置了許多小型防禦陣法,但這些陣法在人傀大軍的術法麵前,卻如同兒戲一般,守軍隻能不斷躲避火球的落點,尋找堅固的建築來躲避箭雨的襲擊。
幸運的是,延伸的火力並沒有像攻擊城牆那樣密集,守軍的傷亡雖然有一些,但並不嚴重。然而,守城大陣的許多節點已經遭到破壞,修複的難度不亞於重新布置。
兩刻鐘後,人傀大軍終於停止了遠程攻擊。
“敵軍已經開始攻上來了!”
李忠躲在一間隻剩半個屋頂的建築中,指揮和調度守軍儘快布防時,一名冒險躍上殘破城牆的修士,向城內發出了警示的呐喊。
然而,他的聲音被一聲巨大的轟鳴所淹沒,他所在的那片城牆轟然倒塌。
在危急關頭,李忠毫不猶豫地衝出建築,大聲斥責附近的守軍“不要慌亂!結陣迎敵!”
他與其隨行幾名統領一同爆發出了結丹境的氣勢,如同燈塔指引著迷航的船隻,讓周圍的慌亂守軍紛紛向他們靠攏。
在集結了百餘名守軍後,李忠指揮他們迅速趕至缺口處,並結成防禦陣法。一旦大晉軍陣形成,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士兵還是修士,他們身上的軍器、法器均閃爍起耀眼的光芒。
由於外城防禦建築幾乎全部被摧毀,照明設施亦化為烏有,此刻城牆缺口處一片漆黑,唯有遠處的火光和結陣軍陣的靈光,隱約映照出翻滾的塵埃。
“盾手在前,火靈箭準備!”李忠厲聲下達指令。
他運用靈視,已見到缺口對麵的人傀進攻隊列正通過城牆缺口,雙方即將陷入激烈的近戰。
“穩住,穩住,聽我號令!”李忠在矛盾手後方焦急地踱步指揮。
他不知從何處拾得一根斷掉的長槍,握在手中。突然,他停住腳步,舉槍投向前方,一名悍勇的人傀士卒剛衝出塵埃,便被一槍刺穿胸膛,倒飛而回。
李忠拔劍而立,高聲下達指令“舉矛!弓箭手全力齊射!”
通常情況下,矛盾手以兩人一組的形式作戰,盾手手持盾牌,架起長矛,後方矛手則負責調整刺擊方向。在理想狀態下,這兩人的配合足以抵禦敵軍的馬匹衝擊。即使是普通步卒,也會被長矛所阻擋,失去衝鋒的勢頭。當盾手成功擋住敵軍步卒時,矛手便可趁機用長矛刺擊其身後敵人,而盾手則會抽出佩劍,斬擊麵前的敵人。
在李忠的指揮下,二十六組矛盾手整齊列隊,嚴陣以待。與此同時,五十二名弓箭手緊隨其後,他們將火靈箭拉滿弓弦,仰角射出。五十二支靈箭在空中劃過一道亮麗弧線,瞬間與空中的人傀精兵發生碰撞。在靈箭的爆炸聲中,十餘名人傀被擊落,墜入塵埃之中,生死未卜。受到攻擊的人傀精兵們紛紛改變了攻擊方向,或是提高了法器的高度,以躲避靈箭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