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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湯公館
如今在日本侵略者的鐵蹄下，東北三省，河北，北平，天津也都相繼淪陷，在這種情況下，國軍的長城防線也自然就宣告失敗了，緊接著部隊就開始撤退，此時趙崢嶸和二憨子沒有隨東北軍，白爭鳴部一同撤往山西，也沒有和九連退到吳淞口，而是和二憨子兩個人去了天津找一個人去了。
因為趙崢嶸知道現如今湯大虎下野了，那麼二姨太也隻能跟隨他去天津了，平心而論如果不是有她的幫助，自己這次去河北催討糧餉也不會這麼順利，更何況二姨太對自己又是這麼信任，有道是唯美食和美人不可辜負，所以這次一定要先去天津一趟，見了二姨太在做打算。
就這樣在隊伍開拔以後，兩個人就喬裝改扮去了天津，但是天津也不是一個小地方，想要在這裡找一個女人還真不容易，想要打聽一個下野的，湯大虎可就容易的多了，經過多方打聽花了一個大洋，才知道現在湯大虎和二姨太住在意租界裡。
但是這個外國人的租界，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便出入的，特彆是目前長城防線打了敗仗，一時間敗兵流民逃難的百姓都湧進了天津，準備在這裡上船去山東，因為這裡現在還沒有完全被日軍控製，還有機會從天津走水路，去還沒有淪陷的地方。
為此這段時間在天津的各租界，都對轄區動用了巡警租界戒嚴，所以這個時候想見二姨太就要想想辦法了，不過這也難不倒趙崢嶸，趁著夜色趙崢嶸和二憨子兩個人，就繞開巡警的盤查偷偷溜進租界。
要知道在租界晚上是有宵禁的，如果在規定的時間以外，還有人在大街上晃蕩，就會被視作危險人物，那麼巡邏的巡警就有權拘捕可疑人員，如果不配合巡警辦案，是有權當場擊斃可疑人員的。
此時趙崢嶸和二憨子兩個人，雖然繞開了租界街口的卡點，但是卻和巡邏的巡警碰了一個照麵，現在的位置是一個筒子巷，左右都沒有岔路，同時也沒有什麼遮攔的地方，兩邊的牆壁都很高，就是攀爬上去也會被發現，從時間和距離上根本來不及躲閃，兩個人就是發現前麵有巡警，也沒有辦法規避，看來兩夥人在小巷裡遭遇，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二憨子也做好了，和這幾個巡警放手一搏的打算，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不然如果落到巡警手裡，很可能被移交到日本人的手裡，到時候可就不好玩了，最好的結果是被編入皇協軍，要是被日本人給發配到礦山要塞，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人間地獄十八層了。
反倒是趙崢嶸此時卻顯得異常冷靜，看見二憨子要準備和巡警拚命的架勢，趙崢嶸馬上製止了他的魯莽行為，然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躲不閃徑直迎著對麵的巡警走去。
此時巡邏的巡警也發現了，迎麵而來的兩個人，以為現在已經到了宵禁的時間，這兩個人還在大街上走動，那可是違反了租界的法律的，接著相應的盤查那是在所難免的，首先巡警們手裡端著槍，就把兩個人圍起來，然後就要上去搜身，還沒等巡邏隊長問話，趙崢嶸就先開口了。
一口流利的日語迅速從嘴裡噴薄而出，當時上前搜身的巡警，就愣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了，原本他們以為兩個人是中國人，那麼在中國人麵前，不管你是達官顯貴，還是富商巨賈，得到的待遇都是一樣的，搜身把值錢的物件一律沒收，然後先關起來再說。
如果被收押的人是一個有錢有勢的人，那麼好辦破財免災出錢贖人，如果行動的快的話，還能免除一些皮肉之苦，但是如果沒有關係和錢財，那麼等著這個人的隻有九死一生聽天由命吧。
但是在天津各個租界裡，日本人可能是最有權威性的人了，由於在東北戰場上日本關東軍的表現，讓身在中國的日本人成了上等國民，所以在巡警麵前的人居然是日本人，那可是要分彆對待的，巡邏隊長馬上改變了態度，由剛才的聲言厲色一下子就變成笑臉相迎。
檢查自然是免了隻是用蹩腳的中文，講解了租界到了宵禁的時間，還是趕緊找地方休息吧，說完就客客氣氣的，帶著巡邏隊離開了。
看著越走越遠的巡警，二憨子禁不住抱怨到，這他媽的是什麼世道，在中國自己的土地上，還要聽這些洋鬼子的編排，搶人家飯碗的日本人，在這裡倒成了正神到處禮遇友佳，中國人倒是成了過街老鼠了。
二憨子不懂這個世道為什麼可以顛倒是非黑白，有理的寸步難行無理的卻能走遍天下，為什麼日本人卻可以像螃蟹一樣，到處橫行霸道，可是趙崢嶸心裡清楚，現如今這個田地，歸根結底病根還在中國人自己身上。
要不是國家積貧積弱政府無作為，官僚買辦們隻會貪汙受賄發國難財，自己賺的盆滿缽滿還不算，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資本家們，還去勾結外國人來中國，壓榨貧苦的老百姓。
一百年來被列強們整整蹂躪了一個世紀，中央統治力量薄弱軍閥割據，老百姓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和休養生息，導致民族和國家意識模糊，民不知有國，政府不體恤百姓，這才有了日本人的全麵侵華戰爭。
可是這些問題要怎麼解決誰能來解決，趙崢嶸可就不知道了，也沒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現實情況，所以聽了二憨子的牢騷，他也沒有辦法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兩個人知道這大晚上就是到了地方，也沒有辦法去找二姨太，隻好先找個落腳之處簡單休息一下，第二天簡單的吃完早飯，就按照打探來的地址到了湯公館，在公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如今的湯公館，可早就失去往日的輝煌了。
自從湯大虎下野以後，家門口從以前的車水馬龍，送禮的人像是走馬燈一樣往來穿梭，到現在的門庭冷落車馬稀，現如今這門可羅雀的景象，真是讓人感歎官場上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兩個人來到公館門前正要按下門鈴，突然門就開了，從裡麵走出來一個提著包袱的女傭人，看見門外兩個人就問到，兩位來這裡有什麼事情嗎？
趙崢嶸趕緊說道我是你們家二姨太的表弟，剛從老家來到天津知道姐姐住在這裡，會特意來府上看望她。
這個女傭人一聽是來上門看親戚的，就打趣的說道，現如今的這湯公館的光景可是不比從前了，如今是落配的鳳凰不如雞，你們是不知道啊，自從湯司令下野以後，現在已經沒有親朋故友來湯公館了，如今這湯司令又病了，你們兩個人還能登門拜訪，可真是蠍子的粑粑獨一份。
現在的湯公館可算是日薄西山了，要我說你們也是不走時氣，人家風光無限的時候你們不來，這會來了也借不上力了，說完就冷著臉出門走了。
趙崢嶸和二憨子對視了一眼，一聽女傭人說出這種倒反天罡的話，這心裡倒是覺得非常奇怪，心想這一個公館裡的傭人怎麼會如此說話，看來二姨太現在的處境不妙啊，想到這裡趙崢嶸又來到門前按下門鈴。
不一會房門就被打開了，隻見二姨太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從屋子裡走出來打開房門，也沒有抬頭轉身就往屋裡走，嘴裡還念叨著，張姨是不是落下什麼東西了，這房間裡的東西隻要你喜歡可以多拿些，反正我也用不上。
可是過了一會兒身後沒有人說話，二姨太好奇的回頭一看，剛才還滿是惆悵的眼神瞬間就有了光澤，感覺就像是一處乾枯的泉眼又重新滲出清澈的泉水，整個世界又恢複了勃勃生機。
此時的二姨太看見眼前的趙崢嶸，就像是在沙漠裡行走的旅人看見了水，寒冷的夜晚圍在篝火旁邊取暖，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彙成了一句話你來了。
湯大虎的下野讓她很快就失去了經濟來源，但是一個人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吾今日之俸豈能常有？身豈能常存？一旦異於今日，家人習奢已久，不能頓儉，必致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