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府。
相鄰接待,二樓閣上。
一身著飛魚服的濃眉大眼中年男子,杵立於半開的窗台前,陰沉著大臉,半眯著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對麵燈火通明,人影穿梭的鐘府。
此人不是彆人。
正是西江之地,錦衣衛分布百戶楊歡。
負責為朝廷監察整個西江,搜集各種資料信息。
預防有人謀反,或者做出某些大逆不道之事。
可以說。
以他的身份,其手中的權利。
比之西江布政司使鐘開然來說,算是隻高不低。
而高的並不是官職,則是其所在的機構。
畢竟錦衣衛乃是天子近臣,親軍可上達天聽,直麵龍顏。
而西江布政司使鐘開然,自然而然亦在他們這些個錦衣衛的檢查之下。
由於鐘開然,太懂得利用人心。
玩弄權謀,規避風險。
表麵上宛然一副大公無私奉獻的模樣,在整個西江之地享有極高聲譽。
且整個西江之地。
曆年來,也從未發生過什麼大事或者大災大難。
以至於他這個錦衣衛,負責檢視西江的錦衣衛頭頭。
近些年來,也不知不覺出現了懈怠。
上行下效。
以至於,鐘開然暗中所搞的醜事,惡事。
他們錦衣衛也都未曾察覺。
當然也不是說沒有察覺,隻不過未明麵上造成嚴重的後果。
大家都得過且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具體的深究。
不過。
待張、王兩家於臨川府城之事爆出。
驚動了京都。
則監國漢王朱高煦暗中巡視西江,且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陪同。
且查出了驚天動地的某些事情。
通知他這個西江錦衣衛頭頭。
剛剛收到消息傳令的時候,著著實實的將他給嚇了一跳。
給震驚的無以複加。
同時也知道自己此事,乃是自己這些年的疏忽導致。
這不。
為了儘可能的減輕自己的罪責。
楊歡再也坐不住了。
將整個西江的錦衣衛都給全部開動了起來,嚴查西江布政司使鐘開然。
所得到的結果,配合著紀綱所給的證據。
令楊歡,也不得不心驚。
嚇得趕忙啟動,隱匿於鐘府多年的暗探。
企圖在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到來之際,為知交上一份所有人都能夠滿意的答卷。
從來讓自己能夠從此事上安穩脫身,不至於為鐘家、為自己這些年的養尊處優、得過且過陪葬。
短暫的沉吟了片刻,楊歡轉而看向身後的侍衛,出言問道:
“鐘府內院,現如今情況如何?”
“是否已經開始撤退?”
聽了這話。
站在其身後的侍衛,快步上前躬了躬身子,輕聲道:
“回大人。”
“方才內部探子傳來消息。”
“鐘府中的嫡係人員,已經收到西江布政司使鐘開然下達死命令。”
“開始有序的從密道中離開。”
“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
“鐘府內院中的所有嫡係,差不多就會全部撤離出鐘府,前往他們的秘密基地中離開。”
得到確切的答複。
楊歡點了點頭,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變的無比鄭重,沉聲道:
“鐘家密道的儘頭,我們的人手布置的如何了?”
說著,他頓了頓,話鋒突然一轉,繼續道:
“此事,乃是監國漢王朱高煦親自督辦,且陪同之人乃是錦衣衛總指揮使紀綱大人。”
“之前我們就已經有過太多的疏漏,致使出現了鐘家這樣的意外情況。”
“倘若這件事情,我們辦不好。”
“讓鐘家的人跑掉。”
“失去了將功贖罪的機會,而我們所將要麵對什麼。”
“就不需要我再說了吧?”
“錦衣衛可不僅僅隻是對敵人狠,而是對自己人更狠。”
“希望爾等,好生的思量一下。”
“可明白?”
此言一出。
房間中所有人,皆是不由神情一肅,麵色變的無比凝重,氣氛亦是瞬間變的壓抑無比。
原因無他。
就像楊歡所說的那般。
他們自己身為錦衣衛,更加清楚錦衣衛的手段。
亦更清楚,錦衣衛對待失職、玩忽職守者的手段。
那可不是說說而已,更不是擺設。
詔獄中的刑具,可對敵人,亦可對他們這些人使用。
所以……
眾人對此言,皆是不由得麵色變了變。
而後,不約而同的重重的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回道:
“大人放心。”
“此事之重,我等心中有數。”
“斷然不會讓鐘家有一人跑掉。”
“鐘家密道出口處,我們的人手已經布置妥當。”
“隨時了甕中捉鱉。”
“將整個鐘家之人,給頃刻間全部拿下。”
“斷然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跑掉。”
楊歡聞言。
其半眯著雙目環視了眼前眾人一眼,頜了頜首道:
“能夠如此最好。”
“不過……”
說著,他麵色突然間變了變,像是想到了什麼,半眯著的雙眸猛然睜開,直勾勾的看著身旁的侍衛,沉聲問道:
“此次。”
“我們的主要目標,西江布政司使鐘開然可否已經從密道中撤退?”
“伏守於密道出口的兄弟們,可否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
被點到名的侍衛愣了愣,趕忙搖了搖頭,道:
“大人……”
“方才下麵的探子傳來消息。”
“貌似鐘家開始撤退之時,鐘開然沒有第一時間撤離。”
“據可靠消息。”
“按照鐘開然的意思,他似乎知道我們的首要目標是他。”
“所以為了能夠讓自己的族人能夠平安離開。”
“他沒有先行離去。”
“而是從始至終都窩在書房中,發號施令從來不曾離開過。”
“為了預防萬一,怕他暗中悄然無聲偷偷溜走,我們暗伏於鐘家的探子,隔一段時間又會借機路過書房探查。”
“確定鐘開然,一直都在,不曾離開過。”
咚咚咚.
恰在這時,緊閉的廂房門口。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傳來,廂房內原本就凝重、且壓抑無比的氣氛瞬間變的無比凝重,所有人的目光全然不禁下意識的看向緊閉的房門處,同時右手摸向腰間彆著的大刀之上。
短暫的沉默。
楊歡衝著身邊聚攏戒備的侍衛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