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蟄不住鳴!
平江府受災的那個縣叫做普寧縣,整個縣都信奉觀音菩薩,把南海觀音當成自己的信仰。
普陀山是南海觀音的道場,也是這個小縣的人每年都會去的地方。
饑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腸子都像被攪在了一起,再也沒有為人的思考,要吃東西,要吃東西。
在董二爺的船經過的時候,普寧縣埠頭剛下錨,便聽到一陣喧鬨的聲音。
“就是他們!”
“就是他們貪了趙老爺給咱們的糧食。”
“鄉親們,船上都是咱們的糧食,快,把咱們的糧食拿回來!”
烏泱泱的一堆人拿著鋤頭,木棍,船上的人慌張急了,他們這是乾什麼?
是誰透露出這船上裝的是糧食?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都對外宣稱這是運送布綢的船,不是糧船。
是交易又不是刀兵相見,董二爺過於自大,太過囂張,船上隻有少數幾個護衛,其餘的都是幾個算賬,談事的文人。
哪裡抵得過餓了多日群情激憤的民眾。
“上!奪回咱們的糧食!”
“衝啊,他們不讓咱們活命,咱們焉能讓他們活命!”
餓到一定程度,有一點兒希望,就像零星火星燒到稻草上,頃刻燎原。
船上的人都愣住了,被五花大綁起來還沒反應過來這些如狼似虎的群眾。
“你們不能運走,這不是給你們的糧食!”
“放下,快放下啊!”
幾個人哀嚎著,群眾怎麼可能聽他們的,拿著麻布就把幾個人的嘴堵上,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有的糧食都被運下了船,船上的人也被帶了下去。
“糧食啊!白花花的稻米!”
“觀音菩薩保佑,觀音菩薩降世了。”
“菩薩啊,菩薩。”
百姓們激動的滿含熱淚,跪在地上感謝菩薩。
江柳感動地眼淚汪汪,探頭道,“這就是你說的,燒糧啊?”
董淑慎彎了彎唇,“民眾不是一把大火嗎?”
江柳啞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燎原之火啊。”
“不過,叫鄉親們放個人放回去報信,我看二叔,來也不來。”
“他要是來了,立刻拿下。”
跟著的士兵問,“董娘子,什麼罪名?”
董淑慎看著江麵上的船,“貪圖百姓災糧。”
“是!”
“帶上那兩個頭兒,同我們,去換糧。”
無風平靜的江麵上,不泛一絲一毫波瀾,孤月高懸,青山如舊,如此景致,卻進行著肮臟的交易。
董二爺船上的船老大和趙鬆身邊的一個能言善辯的先生,如今受製於人,帶著一艘空了的船要與對方交換黑火。
船的上方,幾個油頭粉麵的人觥籌交錯,聽琴唱曲,全然不知危險來臨。
船下的精銳一個個解決,悄無聲息。
江柳在甲板上,看著對麵,不由的緊張,董淑慎握著她的手,“彆怕,會沒事的。”
“淑慎,你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