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他閉上眼睛,沉聲道“睡覺,你昨日睡多了,熬了半宿翻來覆去的,朕也陪著你根本睡不著,現在困得要命。”
秦子楚笑了笑沒說話,一手抱著還想要動彈的毛團子,一手伸向嬴政背後,輕輕摩挲輕拍著。
沒多一會,兩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子”都在他的輕撫下睡著了,秦子楚微微笑著跟著閉上了眼睛。
放鬆的日子無論多久都嫌短暫。
在秦子楚越來越喜歡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閒來無事遛遛老虎的生活後,他和嬴政短暫的假期終於到頭了。
秦子楚懶散的穿著一身廣袖長袍。
他衣襟微微有些散開,露出內裡雪白的內衫,一見到來人的身影,立刻真誠的笑了起來呼喚道“彰黎先生!”
彰黎視線在秦子楚白皙之中透出紅潤血色的臉上賺了一圈,跟著笑了起來。
他高興的說“公子今日看起來強壯了些,不再像入冬時候那麼單薄了。”
秦子楚笑眯眯的看向身旁的嬴政,柔聲對彰黎說“阿正也一直說我瘦了、瘦了、又瘦了,結果他硬是把我拉進彆館裡麵偷閒,將許多事情都轉給了門客讓他們處理。這才多久,我腰上就漲了一圈肉。”
“小公子是個細心的人。最近小公子跟著公子出門,國主還總提起小公子不在身邊,他多有不便的話來。”彰黎說著話,已有所指的向四周左右看了看。
內侍們立刻訓練有素的退出房間,將空間完全留給秦子楚三人。
當房間被徹底清空,彰黎忽然說“半月之前,太子柱忽然暈倒,醒後耳中血流不止,聽說國主憂慮過度也跟著嘔血了一場。醒來之後,精神頭比往日還差了。彰黎覺得此事不妙,國主行將就木,太子也已年老。公子在外麵遊蕩的夠久了,該回去主持大局了。”
秦子楚看向彰黎正要點頭,嬴政忽然插嘴道“彰黎先生此番是受了國主之命前來接父親回宮,還是先生自作主張的?”
彰黎低聲道“齊國今年朝貢的金銀數目過於巨大,國主派我出使齊國問個究竟。臣借此機會過來的。”
嬴政聽了彰黎的回答,沉默片刻後,攥緊拳頭。
他咬著牙說“不能回去,需要等待國主的傳訊——否則父親和先生的性命都要沒有保障了。”
秦子楚心中一驚,立刻明白嬴政的意思秦王和太子同時重病這種大消息是注定要被封鎖的。
他遠在關中腹地主持修建水渠,若是得到消息這麼快趕回去,豈不是顯得鹹陽宮中的事情儘在掌握?
現在性情越來越古怪的秦王和本就敏感多疑的太子柱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秦子楚點點頭,對彰黎道“王宮之中有王後和華陽夫人主持,她們都對我表達過善意,若是國主和太子病情真的嚴重,必定會派人通知我趕回去繼位。此時消息還沒散開,可見問題不嚴重。先生不必替我擔憂。”
彰黎點點頭,認真的說“既然公子心中有數,那麼彰黎就繼續向齊國去了。”
“先生一路順風。”秦子楚恭敬的送走了彰黎。
可當秦子楚回到房間之中,一對上嬴政的眼睛,兩人卻同時露出苦笑。
麵對彰黎的時候,秦子楚和嬴政當然都能夠義正辭嚴的說此事急不來。
可秦王的身體是真的不好,遭逢年老的時候兒子驟然重病的刺激,誰也說不準秦王是不是真的能夠挺過這場驟然而來的急症。
即使秦子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秦王嫡孫,宮內也有王後和華陽夫人這兩尊大佛保駕護航,但繼位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發生了什麼料想不到的意外,就會變得無可挽回。
按兵不動還是儘快向回趕,兩難的選擇已經擺在了秦子楚麵前!
秦子楚猶豫許久,最終還是說“我寧願冒險一次!咱們留在這裡等著吧,否則一旦回宮了國主和太子病情無礙,咱們同樣要倒黴——如何知道宮中秘聞的事情,無論如何是解釋不清楚的。”
“好,朕陪你。”嬴政毫不猶豫的點頭,接受了秦子楚的選擇。
他們都以為此事需要的等待很快就會結束,可直到他們度過秋收,甚至春節後嬴政的生日,仍舊未曾迎來秦王宣召兩人回宮的消息。
不僅僅他們兩人沒有接到消息,秦子楚可以派回鹹陽城打探消息的門客聽回來的事情,也從來沒和秦王的身體有任何關係。
打聽出來的消息中,無論範睢相國,還是武安君白起,都每日按時進宮、出宮。
秦子楚看著傳回的消息,忍不住摸了摸額頭的滾落的冷汗。
他對著嬴政說“幸虧我們小心,看來此番太子病重是真,國主受到刺激嘔血是假。”
嬴政卻笑了起來“越是這樣,朕越能夠確定國主的身體確實一日不如一日了。否則他為何擔憂會有人背著他傳遞消息出宮呢?”
“收拾行李吧。春耕又開始了。最近國主一定會派人將我們接回宮去。”嬴政牽著秦子楚站起身,看向窗外又泛起綠色的地麵。
他忽然回頭說“朕又長大了一歲。”
秦子楚麵色一僵,看著嬴政的笑臉,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菊花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
:3」∠魚唇的作者菌忘記把107的作者有話說改過來了,不要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