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倒也不是故意想跟唐朝過不去,隻不過,從一見麵,梁健就從這唐朝眼睛裡看出了他有事要求他,後來這一路上,唐朝有好幾次的話都已經說到份上了,又被梁健岔了開去。他本想讓唐朝知難而退,可這唐朝聰明,懂得利用情勢。
在這個當口上,梁健心裡很清楚唐朝有什麼事。
但,已經坐了下來,這飯總是要吃的。
梁健不再說話,他不說話,下麵的人也不敢太活躍。唐朝跟梁健敬了兩次酒,都被梁健拒絕後,就不再嘗試,掉頭跟其他兩個跟著一起來的領導喝到了一起。因為時間上算起來,現在也已經是下班了,梁健也不好說什麼,隻能隨著他們喝。
唐朝和其中隨行的副市長東方聊得興起,不知為何,這話題就轉到了最近梁健正在準備的城建改革的事情上。話題一到這裡,梁健這心裡立即就跳了一下,想重點要來了。果不其然,唐朝轉頭就來對梁健說道“梁書記,我知道您不喜歡聽奉承話,但我不得不說,你這個決策很英明”
梁健看著他,問“怎麼英明你說來聽聽。”
許是酒精的緣故,唐朝兩頰紅彤彤的,眼睛裡朦朧朧的,眼神倒也不似先前,總是低著,這回倒也正視著梁健了。聽得梁健的話,唐朝將手裡的酒杯一放,舔了舔嘴唇,道“梁書記要讓我說,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太和市這個爛攤子我用爛攤子這三個字,應該沒用錯吧”在場沒人點頭,也沒有搖頭。剛才和唐朝聊得火熱的那位副市長東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梁健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看著唐朝,隻聽他繼續說道“太和市這爛攤子,擺了這麼幾年,也幸好梁書記來了,接了這爛攤子。要我說呀,太和市就需要一個有魄力的領導,一鼓作氣,從頭到尾的換換樣子,換換風氣,不然,搞不好”
梁健笑著看著他,對他的話也不作評價,隻道“沒想到唐經理還是個這麼有性情的人。”
唐朝不好意思地笑“論性情,我比不上梁書記。梁書記才是真性情呢”
梁健笑笑沒說話。這時,副市長東方插進話來“唐經理從哪裡看出我們書記是真性情了”
他笑眯眯地盯著唐朝,也不知他這話是想幫唐朝,還是想拆台。梁健看了他一眼,摸不清這東方想得是什麼。
說起這東方,梁健來這麼久,和他接觸也不是很多,據說是個挺健談的人,可是一起開過幾次會,話都不是很多。要論立場,也分不清到底是偏向誰,要說中立,好像也不是。
此刻聽他說這話,梁健就對他多了些注意。他這話,要是一般敏感一點的領導,估計跌記恨他。真性情這詞,也算是個褒義詞,他這麼一反問,仿佛在他眼裡,好像梁健不是個真性情的人一般。
也不知他是故意還是無意。
唐朝被東方這麼一問,愣了愣,然後立即又說了起來“這還不容易,遠的不說,就說這一次的關礦的事情。要是換了其他的領導,哪裡有梁書記這麼大的魄力,這麼多的礦,說關就關”唐朝說著又拿起酒杯,朝著梁健虛敬一下,道“我唐朝這輩子最佩服那些做事果斷,有大魄力的人,梁書記這一手漂亮,我不得不佩服”說罷,仰頭就將杯子裡的酒全喝了。
梁健笑了笑,道“唐經理誇張了,這礦的事情,我不過是跟著上麵的政策走而已。”
“梁書記不用謙虛,其實您的本事,大家都看著呢”唐朝又道。
他話音落下,席上有人附和了兩聲。梁健看了看那幾個附和的,一個是唐朝下麵的副經理,叫什麼梁健記不得了。一個是梁健這邊的人,萬和區的區委書記。
梁健收回目光,看了看時間,道“時間也不早了,大家要是吃得差不多了的話,今天就到這吧。”
唐朝一聽這話,急了,他正事還沒說呢,立即就說道“這才七點,早得很呢待會還有個菜,我敢打賭大家肯定都沒吃過,再坐會兒,起碼也得等菜吃完嘛”
梁健剛想拒絕,東方忽然插話進來,問唐朝“什麼菜,還我們都沒吃過這牛吹得有點大了吧”
東方這麼一說,梁健拒絕的話就不好說了,隻好繼續坐著。
過了一會,真有一個菜上來,超大的一個盤子,上麵蓋著不鏽鋼的鍋蓋,上菜之前,有人上來將桌上一半的菜都撤了下去,然後這大盤子才放下來,占據了一半的桌麵。
廚師伸手準備去掀鍋蓋,被唐朝攔住。唐朝站起來,伸手摁在鍋蓋上,轉頭朝東方笑道“要不我們打個賭”
東方渾不在意地答“你說,賭什麼”
唐朝想了下,笑道“我也不獅子大開口,就賭一頓飯怎麼樣”
“行你說什麼就什麼”東方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