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碧玉!
被開釋兩日之後,有宮中內侍到孟府傳話,著他入宮覲見
恰好解語也在,雖礙著外人不便明言,但目光之中的擔心卻是任誰也看得清楚
“定是皇上想起我這個晚輩了。”孟優壇笑道“我可得好生哄得他老人家歡喜,好討些寶貝回來。”
傳話的內侍似乎與孟優壇頗為熟稔,聞言笑道“孟王爺還是這麼風趣。難怪每次皇上見了您,都是高高興興的。”
孟優壇卻歎道“隻是這次小王卻惹得他老人家不快了,不知該怎樣補救的好。”
“嗬嗬,憑孟王爺素日在皇上麵前的情份,皇上怎會舍得真的對您怎麼樣?不過生幾天氣罷了,等孟王爺再說幾句軟話也就丟開了。”
“那就承公公吉言了。”孟優壇一個眼色,旁邊自有侍從捧了銀錠遞與那內侍“些許心意,公公留著吃茶。”
“孟王爺客氣了。”那內侍口中客氣,手下卻一點也不慢。
一問一答,解語聽得明白,擔憂減去不少,卻總覺得不能徹底安心。她不欲讓孟優壇再為自己分心,便說道“既是麵聖,總得換過衣裳再去。”說著便轉到內院,為孟優壇拿來常年備下的正服。正要侍候他在後廳更衣時,卻被孟優壇抬手止住“放著我來吧。”自那日在青石起,他在她麵前,便不再自稱本王、小王,隻稱我。反是解語,言行間再無了往常的那份親密,總是恭謙有禮,敬稱時時掛在嘴邊。
解語抿了抿唇,道“那小王爺自理吧。”說著便避讓出去了
孟優壇不是沒看到她黯淡的眼神,不是沒見到她時時若有所失的神情。有心要扶住她的肩頭,讓她安心,可往往手還沒有伸出去,心中已開始搖頭
雖感激她一片深情,然而自己的心情尚未理清。若是現在握住了解語的手,日後又想反悔,那才是害人
可是,自己的心情……為何總也看不清呢?
聽到前屋隱隱傳來的說話聲,孟優壇不再去想彆的,伸手拿起正服,待一一穿好後,心思已是一片澄明
其實,也隻不過是將心事暫時壓下來罷了。心中深藏的茫然,終有一日,還是會跳脫出來,逼得主人不得不正視它
馬車駛入禁宮之中,又有彆的內侍上來引路。孟優壇自幼在宮中行走,對宮裡路程已極為熟悉,當下看到這內侍引的是往禦書房去的路,不由訝然以往,樓定石總是在自己起居的乾德殿中見他,亦是他榮寵的證明。
而今……孟優壇垂下眼瞼,長長的眼睫遮住了微睜的雙眸,旁人無從知曉他的心事。
遠遠看著,禦書房到了。而這次迎上來的,卻是徐傑安。
孟優壇有些意外,卻仍然笑得風度翩翩“徐公公,好久不見。”
徐傑安是樓定石麵前一等一的紅人,非等閒人還輕易見不到他的麵,更罔論是由他親自引路。然而他為人卻總是謙遜有禮,禮數做足十分,從不倚勢淩人。
當下見到孟優壇,亦微微一笑,襯著他略顯富態的麵容,極是和藹可親,若不是身著紫色的宮服,便是一個普通的麵目慈祥和氣的中年人。
“孟王爺,”徐傑安微微躬身,“皇上此刻在院子裡,您往這邊請。”
孟優壇跟在他身後,沿著白石砌就的小徑,眼中欣賞著四周遍植的奇花異草,口中和聲說道“又是一年不見,公公頭痛的病可好些了?”
若是彆人問這個話,徐傑安多半是回一句“舊年宿疾,勞您操心”便打發過去。但這次他卻答道“勞小王爺掂記,還是那麼著,略吹了風就疼。”
雖然對方走在前方看不到,孟優壇還是點了點頭“想來是您過於操勞之故。今年夏時小王偶遇一名遊醫,雖名不見經傳,醫術卻是極為高明的。小王府中也有宿疾不愈的人,經他妙手,雖暫未斷根,症候卻比往常輕上許多。小王想起公公的病,便向他討了個方子,回頭公公差人到我府上拿便是。”
徐傑安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單聽聲音也不見驚喜,隻淡淡道“多謝小王爺。”
“公公客氣了。”孟優壇輕笑道“早年您到青石去時,小王還喊您一聲叔叔呢。”
“都是許多年前的事了,難為小王爺還記得。”
“公公不也沒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