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中學的廁所是非常注重個人隱私的,就像眾多高級的公共衛生間一樣,有自動衝水功能,有水池,有鏡子,最關鍵的是乾淨整潔。每一個蹲位都是用上好的木板隔開的。
我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背一道數學的階乘公式。
“聽說你們班的宋思凝跟上官明遠在談戀愛?”
我看不見人,不過可能即使看見了,我也不認識人家,但既然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就應該仔細聽一聽不是嗎?我躲在廁所裡麵,沒有出來。
“你們才知道啊,這在我們高三一班早就不稀奇了。我們都不稀罕把它翻出來說了。沒意思!”
這個說話的是我們班的!並且我也聽出來了,她就是坐在李祉欣身後的張娜。雖然我們並不熟悉,但是她的聲音辨識度極高,因此並不陌生。
“上官明遠眼光不會那麼差吧!”
“要不說呢!你說他要是考上大學,那現在的女朋友肯定是校花,係花級彆的人物,那宋思凝算什麼?打架鬥毆不說,那成績爛的呦!嘖嘖嘖,沒法看。上次月考說是成績提升不少,但是怎麼提升的,大家心裡還不跟明鏡似的啊!”
廁所裡人很多,但是他們完全沒有避諱,像是演講一樣,抑揚頓挫,生怕不能吊起來來往往的同學的胃口。
“我聽說,他們在假山那邊是被你們班同學撞上的?”
“那算啥?我還聽說啊,宋思凝經常去上官家。這關門閉窗的,乾點啥事誰知道啊!”
“這可不能胡說,人多嘴雜,這傳到宋思凝耳朵裡,恐怕要引起軒然大波啊!”
“切,就她那人緣,也得有人告訴她才行,除非此刻於思洋來到了女廁所!”說完她哈哈大笑。
“她跟於思洋關係好?”那個彆的班的女生接著問她。
“要不說她多爛啊,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於思洋和上官那可是表兄弟,她也真下的去手,我們班上的同學都不搭理她,也懶得議論她。都覺得惡心。也就你們,還把她的爛事當做新聞一樣呢!”
“不過我記得高中入學的時候,她可是以全市第三名的成績進來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切,誰知道啊。說是全市第三名,誰看見了,中考的卷子我們又拿不到,分數,那還不是一個虛名,你可彆忘記她爸是誰!”
“上課了,趕緊走吧!”
“”
她們的腳步呼啦一下子變的遠了,廁所也漸漸安靜下來。我已經蹲在那裡站不起來了,不是僵了,而是癱軟了,人心不古,我宋思凝曾經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如今竟然冠以爛,濺的汙名,我才十七歲啊,我該如何承受這樣的罵名。她們的議論像一座大山一樣壓的我喘不過氣,但我知道,這樣議論不止在女生廁所,可能水房,男廁,食堂,學校裡每一個有人的地方,都會用比這難堪百倍的語言在談論我。
做人為何這麼難啊!
我也恨,除了恨她們,恨那些不辨是非就信口雌雄的跟我年紀相仿的人外,我更恨我自己,恨宋校長!
我癱坐在那裡,一滴眼淚都沒有。我內心的絕望和痛苦也不是幾滴眼淚就能表達的。讓所有人喜歡你很難,可是要讓所有人都討厭你,卻很容易,不是嗎?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嗎?你身上的標簽他們會無限放大,他們不會聽你的解釋不是嗎?
除了用成績說話,除了離開這所學校,除了離開這座城市我已經彆無選擇。
這種議論我不想再聽一次了,如果有下次,我發誓,我豁出去我的人生,我也要把她們的嘴撕爛。大家一起爛好了!
收拾好雜亂無章的心情,我向教學樓走去。高三一班的講台上早有老師站在那裡滔滔不絕,老師們可真是廢寢忘食,兢兢業業啊,自從上了高三,他們巴不得不給我們課間上廁所,中午吃飯的時間,以此把這些時間全部用來給我們傳道受業解惑。高三,果真要如此折磨人嗎?
我站在門口喊了報告,化學老師瞥了我一眼,然後接著她那道沒有講完的習題。大概有三分鐘左右。習題講完,她才開口問道“上課都十多分鐘了,你乾嘛去了?”
“我去了廁所!”
“那你怎麼不住在廁所裡啊,現在是高三,大家都在分秒必爭,你卻能耽誤二十分鐘在廁所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化學老師一直對我有成見,我知道。我不再說話,隻是在門口靜靜的站著。我等著化學老師能夠對我從輕發落。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這個學校的老師和同學真的都是高情操啊,無論是老師和學生,都沒有因為我有一個校長父親而對我停止議論或者攻擊。
他們多任性啊!
我一直站到下課,但是我卻並沒有因此就忽略掉老師的講課內容,相反,我都記下了!
我告訴自己,必須要強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