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我的辦法。”他像很有把握一樣,我心中突然想一陣不祥。
“既然走了你們就不該回來,沒有你們的這十幾年,我過的都很好,為什麼還要回來?”我看著付寧問。
“外麵過的再好,終究還是要落葉歸根。”
這話說的無比的可笑。早知如此啊……
“我們在毗鄰清灣的h市買了房子,公司的業務往來也都在這邊,以後就在這邊了。”男人開口補充。
“你有沒有想過,你回來對於思洋媽媽該有多大的傷害,她因為你,已經精神不濟了,如果她知道你帶著這跟女人回來了,她怎麼能受的了你們真是沆瀣一氣,連害人都這麼理由充分。”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狠絕的說。
“h市離清灣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她一個中年婦女,可能十年都不會去一次h市,即便我回清灣,也會避免跟她見麵。這也是我們選擇在h市的原因,清灣熟人太多。有些人可能還是不見為好。”
“怕見熟人!你們還真是要臉的人啊。怕人們對你們當年的肮臟之事口誅筆伐吧。一個對你用情至深的女人,到最後被你棄如敝履不說,你連一個見麵的機會都不給她。你也算是個男人。”
我站起來,不想在跟麵前這兩個人浪費口舌,反正該說的也說了。
“以後彆來找我。這是唯一的一次,我不會跟我爸說,也不會跟於思洋說。也希望你們能夠忘記今天的談話,不要跟於思洋說,否則,我定會讓你們後悔千倍萬倍。還有,這杯咖啡,我自己買單。”
我轉身離開,付寧在我身後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
我想以後不會再見麵了,我見過了,知道了她是怎樣的一個女人,這就夠了。我就當做沒有過這樣的媽媽,她對我和爸爸帶來的傷害,我永遠無法原諒,無法釋懷。
走出咖啡館,我突然很想給宋校長打個電話,此刻我很想他。可是一模口袋,自己的電話落在寢室裡了。
從高中到大學,短短幾個月,仿佛勾連著我們那第一個人的命運。我和上官的不期而遇,我和於思洋的陰差陽錯,於思洋和李子欣舊雨重逢,仿佛都意味著後來的我們注定要發生太多的事情。
也是在很久以後,我才真正明白了付寧的那句話“生活遠比咖啡要苦。”
如果我不曾出國有多好,如果我不曾答應做於思洋的女朋友有多好,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安靜內斂的女孩子該有多好。可是,哪有那麼多如果。
一步步回到寢室,腳踝處又傳來鑽心的疼痛,如果說這種能真切感受的痛可以讓我清醒,那麼見到付寧那種無法言說的痛苦則讓我再也不想醒著,我突然覺得有時候清醒比糊塗要痛苦的多。
找出手機,撥通了宋校長的電話。
幾聲之後,接通。
“爸爸,你還好嗎?出去遊玩還開心嗎?什麼時候回來?”
“爸爸現在正在上海,玩的很開心,估計還要三四天吧。下一站打算去海南了。”
我們的對話有板有眼。
“那您要注意身體,在外千萬不要喝酒。你心臟不好,要隨身帶藥。”
“我知道。你彆擔心,你好好讀書就好了。爸爸沒事。”
“好,那我掛了。”
我差一點就把見過付寧的事情脫口而出,可是我還是忍住了,宋校長那麼放不下她。而今她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炫耀她過的多幸福,他們指桑罵槐的侮辱他的人格,他一個人遠在外地,一定會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要怎麼辦。
可是爸爸,我應該相信他們的話嗎?是不是我先入為主,先聽了你的故事,就再也不相信其他人了。
寢室裡還有我說話的回音。可是卻隻有我孤身一身,形單影隻。為什麼人都會結婚,都會尋找伴侶,原來是因為一個人太寂寞了。
於思洋應該到了吧。看看手機沒有他的電話,也沒有他回複我的信息。我想可能還在途中,有可能睡著了吧。
我突然想起來,於思洋從未解釋過他和李祉欣的關係。而李祉欣也從未說過她和於思洋的關係,我清楚的記得她說過,她和於思洋,我是永遠看不清的,這說明什麼?我不敢想,高三時候發生的種種,又重新回蕩在腦海裡。
我趕緊撥通了於思洋的電話。第一遍沒人接,我又執著的撥打了第二遍。
“喂……”
竟然是個女生!但是我聽的出來,這不是李祉欣的聲音。電話那邊喧囂熱鬨,還有唱歌的聲音,似乎是在ktv一類的娛樂場所。我故意默不作聲,然後聽那邊的女生說“可能是打錯了。”
我說不上此刻心裡是什麼感覺,難過?失望?還是憤怒?似乎都有,但又都不明確,我甚至告訴自己,這樣,於思洋就不會再為上官的事情生氣了,因為我們扯平了。
可是我錯了嗎?我為什麼要跟他扯平。他已經到了目的地,卻不肯給我打個電話,哪怕打個信息,讓我知道他是平安的,他都沒有。他已經全然投入了另外一場,可能早已安排好的娛樂中。
我緊緊的抓著電話,但我還在慶幸接電話的不是李祉欣。如果是她,我該怎麼辦,怎麼辦?與她對質?還是假裝客套著打招呼?於思洋,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電話突然震動,感覺全身過電一般,我一抖,拿起電話,是於思洋的。接還是不接?猶豫再三,我還是接了,我想聽聽他怎麼說。
“喂,於思洋。”我強迫自己一定要鎮靜,冷靜,安靜。
“思凝啊,我到了。”他的聲音裡掩藏不住的欣喜若狂,我不知道什麼事情讓他這麼高興。
“你在哪啊?”我問。
“哦!是這樣,我們幾個沒回家的同學,今晚出來逛一逛。在ktv唱歌呢。”他還沉浸在歌聲裡把,因為我通過電話竟然聽見他小聲的跟著哼唱。
“什麼時候到的。一路上還順利吧?”我關心著問。
“早就到了。你放心吧,一路上非常順利。哎思凝不跟你說了,他們喊我呢,我們還在玩遊戲。明天給你打電話。”
他掛了!
從這裡到哈爾濱,這麼遠的路程最少要坐十幾個小時的車,他早上出發,現在天才剛剛黑,他竟然早到了?他竟然早到了!
你去了哪裡?你又跟什麼人在一起?於思洋,我們說好的呢?我看著手上的那枚戒指,山盟海誓依然在耳畔回響,那麼真切,那麼清晰,可是……多麼諷刺。於思洋,你會不會跟你爸爸一樣?
我沒開燈,寢室裡漆黑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打濕了衣袖。這一天之中我經曆了這麼多,卻連個依靠的肩膀都沒沒有,我宋思凝,自命清高,覺得不必和誰成為朋友,可是此刻,我卻那麼需要一個肩膀,哪怕隻是靠一下。
上官敲門的時候我還在角落裡坐著。
“宋思凝,你在嗎?”他在門外喊我。
他來乾嘛?還嫌我事情不夠多嗎?為什麼每一次我最糗的時候他都出現。可是想想,每次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都不計前嫌的幫我。
“門沒鎖,進來吧。”我有氣無力。
他推門進來,較之前相比,他現在的聲音要溫柔很多,他站在門口,看了看我床的位置,可能沒見到我人,他有些慌了,“宋思凝?你在哪?”
“彆喊了。我在這呢。”我站起來。
“你怎麼了,上午跟你說活的,你忘記了嗎?怎麼不鎖門,還不開燈。”他上前一步,端詳著我“怎麼了?怎麼這麼憔悴,肚子還疼嗎?腳還疼嗎?”
“彆說話!也彆開燈。”我說“如果可以,把肩膀借我一下。”
他隻是愣了一下,然後一把把我拉進他的懷裡,撫摸著我的後腦,讓我靠在他的肩上。
而我突然心中一陣踏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