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過數百步,轉個彎就是一個院落,黑底綠油漆的匾額,上書“春暉堂”三字。
秦宜寧笑了笑,就命丫頭們去稟告。
其實秦宜寧心裡有數,她進府門時就看到有小廝一見到她就悄悄地跑了,想來是去給老太爺和姚氏報訊的。
秦宜寧與寄雲在門前站定,婢女便快步上前去叩門,守門的老媽子忙將門推開,見了秦宜寧,忙滿臉堆笑的上前來行禮“給王妃請安。”
“免禮。老太爺和老夫人可在?”
“在呢,在呢,才剛老夫人還命奴婢出來看看王妃回來了沒,想念您想的緊呢!”
秦宜寧笑著頷首,抬手示意仆婦退下,便帶著寄雲進了院門。
廊下的仆婢有秦宜寧認識的,也有眼生的,但總歸見了秦宜寧都非常的恭敬。
有婢子側身為秦宜寧打起正屋的深紅色福壽紋夾竹暖簾。
一股夾雜著濃鬱旱煙味道的暖氣撲麵而來,在門簾的縫隙形成了一道白霧。
秦宜寧將肩頭的披風摘了遞給寄雲便快步繞過素麵角雕雲回紋的插屏走向裡間。
姚成穀與姚氏正斜坐在臨窗的暖炕上說話,姚成穀吧嗒著煙嘴,屋裡煙霧繚繞。姚氏則在剝花生吃,裙子和袖子上都沾了不少的花生皮。
秦宜寧走到近前,屈膝行禮“給老太爺、老夫人請安。”
姚成穀抬起眼皮
,隔著煙霧呼出一口氣,麵前的煙立即更濃了。
“回來了,起來吧。”
“謝老太爺。”秦宜寧站直了身子,垂手而立。
姚氏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又撣了撣袖口和大腿上的花生皮,蹙眉道“怎麼沒將我孫子也帶回來?”
“回老夫人的話,昭哥兒和晗哥兒被太夫人和我母親帶去南方我外祖母家做客了。太夫人一見兩個哥兒就喜歡的不得了,一刻也不想分開,我也是忍痛隻能讓兩位老人家將哥兒帶著出門。”
一聽秦宜寧將馬氏推出來頂著,姚氏一時無話可說,轉而又道“什麼昭哥兒,晗哥兒?誰取得名字?”
“回老夫人,是王爺給取的,如昭和如晗,王爺說,老夫人說逄家這一輩都論個如字。昭與晗都有光明之意,既傳承了逄家的香火,寓意又好,王爺就給定下了這個名字。”
姚氏再度無話可說,逄如昭、逄如晗,叫著的確是好聽,比她之前想的香寶和玉寶好聽一些。
但是如此叫著,的確是讓她心裡不順,逄家不曾正眼看過她,她好容易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憑什麼要白給逄家傳承血脈。
想一想就覺得窩火。
姚氏不悅,語氣也就不好“你的肚子還算爭氣,也是你運氣好,一舉誕下兩個男丁,不過你也要好自為之,畢竟為人婦的,有了汙點也是不美。
“你生產後身子也未必好,也該選兩個家世清白的姑娘給王爺放在屋裡,誕下個一男半女的,也要叫你一聲母妃不是?你不但白得幾個孩子,那好歹也是正正經經逄家的血脈。”
秦宜寧猛然抬頭,杏眼中含著的冷光幽幽,就像利刃在月光下一閃而過時般森寒。
姚氏後頭的話哽在喉嚨,愣是沒說出口。
這小妮子出門一年多,怎麼還長了脾氣了!居然敢這麼瞪著她!
秦宜寧抬頭,挺胸,站直了身子,“詆毀自己親孫子的身份,這話是該老夫人說的嗎?”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老夫人很清楚!我的確運氣好,一舉得兩男,那也是我行善積德的好報!
“老夫人幾次三番謠諑誣謗,鬨的闔府上下讒口嗸嗸,流言蜚語全指向我與兩個孩子,你不在乎我這個兒媳,難道也不在乎自己的親孫子?不在乎你與王爺之間的母子情分?難道詆毀我,就能彰顯老夫人的權威了?老夫人就不怕也得果報?”
“你這是什麼態度,哪家的姑娘會有你這種規矩!怪道都說你是野人!”
“老夫人既看不上我,大可以讓王爺一紙休書休了我,我自會帶著我的孩子離開。”
“你敢!休了你你自行離去便是,也輪不到你帶走我逄家的孩子!”
秦宜寧諷笑“您在逄家摸爬滾打多年,經驗豐富,自然知道什麼樣的姑娘沒有汙點、家世清白,您自請給王爺納在屋裡,誕下個一兒半女,好歹也是正正經經的逄家血脈不是?
“至於我的兒子,您不確定那是不是您的孫子,但我確定那是我兒子!往後若再有誰詆毀我兩個孩子,我會讓誰知道知道什麼叫‘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