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到後來,竟爾是滿口汙言穢語,卻將晁徐二人的祖宗十八代全罵上了。
便在這時,又聽得腳下陸續的呻吟之聲。
黑頭陀吃了一驚,猛地低下頭去,這才看清,自己附近的長草叢中另行躺著一胖一瘦的兩個人影。
旁觀的葉天涯與尹玉貞對望一眼,均感好笑。這三人都在追蹤“粉蝶兒”元衝,不料對方人影也沒見到,反而醉漢也似的橫臥荒野。
其實若是連葉天涯也跟著中毒倒下,這三人多半也活不成了。
又過片刻,那一胖一瘦二人陸續醒轉。
原來那鋼釘所淬的劇毒甚是霸道。中毒越久,反而醒得越遲。
黑頭陀見二人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喝醉了酒一般,越覺好笑,樂不可支,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罵了半天,卻是罵錯人啦。剛才佛爺中了毒釘,還道是你二人所為。想不到原來你們倆也跟佛爺一般,也中了那淫賊的暗算。真是笑死我啦。哈哈,啊喲!哈哈,啊喲!”
雙手捧腹,咬牙強忍。
卻是他笑得彎了腰,牽動傷處,疼痛難當。
徐晁二人麵麵相覷,均是一臉茫然之色。
隔了片刻,晁平忍痛從臉上拔出一根銀針,咳嗽幾聲,才道“黑頭陀,你是說我身上所中的這些玩意兒都是粉蝶兒那個淫賊所為?”
黑頭陀笑道“不是那個淫賊還能有誰?”
晁平哼了一聲,板起了臉,低頭默然。
徐胖子四下一望,冷月下但見雲霧迷蒙,更無旁人,便問“黑頭陀,那個采花淫賊在哪裡?”
黑頭陀瞪眼道“我哪知道?早走得遠啦。難道那個龜蛋暗箭傷人之後,還留下來等著咱們報仇不成?”
徐胖子道“難道佛爺你也中了暗器?”
黑頭陀道“我身上至少有三十顆釘子和銀針,想必兩位身上也吃了不少暗器。咱們難兄難弟,彼此彼此。你奶奶的!”
徐胖子歎道“想不到粉蝶兒那個淫賊竟會良心發現,居然饒我們不死。”
黑頭陀道“放屁,放屁,放你娘的臭屁!”
晁平怒道“黑頭陀,你嘴裡放乾淨些!憑你也有資格罵徐肥徐大哥麼?”
黑頭陀瞪眼道“他媽的,佛爺偏偏罵人,想罵誰便罵誰,你管得著麼?‘兩頭蛇’徐肥,‘開碑手’晁平,你們兩個一直在暗中跟佛爺作對,想要半路裡殺出來吃橫梁子,彆以為佛爺不知道?哼哼!”
晁平一聲冷笑,道“知道又如何?彼此彼此!臭頭陀,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晚你一直在跟蹤我們,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麼?剛才在那間才隻燒了一半的茅棚處,徐大哥已經察覺到附近可能藏得有人。他最後兩句話,便是吸引你的。哼哼。”
葉天涯聽了這話,回思先前情形,原本晁徐二人在竊竊私議,那姓徐的胖子“徐肥”確是突然提高嗓子說了聲“晁賢弟,時候不早了,咱們走罷!”
顯然當時他已然察覺到山坡間有人潛伏。至於對方是遠遠尾隨在後的黑頭陀還是附近灌木叢後的葉尹二人,他卻也分辨不出。
葉天涯與身旁的尹玉貞對望一眼,心下暗自嘀咕“難道當時他發見了我們?”